艦隊返航第三天，清晨六點。
長風號指揮艙裡的通訊燈突然亮起，加密頻道指示燈穩定地閃爍著。
值班通訊兵戴上耳機，接收信號，確認來源後快速記錄下內容，然後把列印出來的電文送到了萬凱手裡。
萬凱正在海圖桌邊查看航線，接過電文，目光掃過第一行字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放下手裡的筆，把電文從頭到尾認真仔細地看了一遍，抬起頭，望向窗外尚未亮透的海麵。
海麵平靜，雲層很低，遠處有一道隱約的晨光正在漫開。
他轉身走進通訊室，關上門，撥通了皮皮蝦號的加密頻道。
電話響了一聲，楊威接起來。
「政委，你過來一趟。」
萬凱話語直接，聲音不高，但比平時沉了一些。
楊威沒有多問，應了一聲「馬上到」，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皮皮蝦號的交通艇靠上長風號。
楊威走進指揮艙時，萬凱已經把電文攤開在海圖桌上，旁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楊威走到桌邊，低頭看了一遍，目光在「兩個航母戰鬥群」「非法闖入」「軍用港口避泊」這幾個詞上停得尤其久。
「非法闖入。」
楊威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不大，但能聽出他在按著某種情緒。
「那我們的航空兵呢？艦艇編隊呢？總不能讓兩個航母戰鬥群就這麼大搖大擺進來吧？」
「海軍正在調遣。但我們離現場最近，在南海裡麵。」
萬凱說著翻過一頁，上麵的航向與坐標清晰可見。
海圖上標註了臨時航線，一條紅色箭頭從當前位置指向八桂省。
「所以讓我們去八桂省避泊——避泊，不是前往支援區域。
但我們是國防教育艦隊。這個身份，在需要的時候，可以調整。」
萬凱的手指在海圖上點了一下，落在一個標註著「桂海港」的位置。
「這裡。海軍部讓我們停靠的地方。
桂海港，南海艦隊後方基地，有大型泊位，有維修設施，也有——改裝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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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威沉默了幾秒，他聽出了萬凱那句「也有改裝能力」的停頓。
「司令，你想做什麼？」
萬凱沒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著窗外的大海。
「政委，我們現在有一個機會。皮皮蝦號搭載了三十六架無人機，長風號搭載了一百二十架。
電磁彈射器、無人機集群控製係統、艦載指揮鏈路，這些我們都已經在實際航行中驗證過了。
我們缺的，隻是武器係統。」
「武裝國防教育艦隊？」
楊威的聲音很平，他重複了一遍那個決定。
「這件事，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我知道。」萬凱轉過身，目光落在楊威臉上。
「但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向漢東軍區建議這件事。」
兩人間的簡短會議，在打開記錄設備後，隻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楊威沒有立刻同意，也沒有直接反對，而是逐條詢問。
改裝的可行性、周期、配套彈藥、戰時指揮鏈歸屬、以及如果改裝完成後衝突已經結束的處理方式。
萬凱逐一回答，最後在楊威沉默的間隙中做了總結。
「去八桂港，等待事情解決——這是我們能做的。
但如果我們能在等待的同時，讓那兩艘船變成真正能用的平台，那我們能做的就更多了。
我們不是要主動參戰，而是要為可能出現的持續對峙做準備。」
楊威聽完，站起來走到海圖桌前，仔細看了一遍桂海港周邊的水文標註，然後抬起頭。
「通訊頻道準備好了嗎？我跟你一起向軍區報告。」
加密衛星電話接通時，信號有短暫的延遲。
薑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比平時低了幾度，聽得出他也已經通過了相關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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