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盞舍利燈亮起的那一刻，經台上方的白煙全變了顏色。
黑油順著燈芯往上竄，火苗不高，卻壓得台下眾人往後退了半步。王闖前臂上的王印猛地炸開紅光，一尺多長，直直衝向經台上方。
裁陣長老眼裡露出亮色。
「門縫顯了。」
經台符紋立刻轉動。
四角燈火把紅光往中心壓，三道細鏈扣著王闖的腕骨，把那道紅光擰成一束，往經井方向引。
王闖胸口猛地一挺，喉嚨裡發出一聲壓不出來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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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鎖著。
氣也鎖著。
連罵人的力氣都被符紋按回骨頭裡。
林陽在台下動了。
他不是衝上去。
他順著人群後退的空隙，貼著經台底座往上踏了半步。斷扣針藏在指間，針尖對準王印側縫。
不紮肉。
紮鎖扣。
王闖的腕骨被細鏈牽著，手臂抖得厲害。林陽隻等了一息，等那道紅光被四盞燈壓到最直。
下一刻，他出手。
斷扣針從袖口滑出，貼著紅光邊緣刺進王印側縫。
針入的一瞬，林陽左手食指舊傷猛地裂開。
那不是普通疼。
像王闖王印上的一口鎖，隔著祭陣咬回了林陽指骨裡。血從藥布下滲出來，順著指節滴到經台石縫。
王闖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
紅光停了半息。
隻有半息。
可經台上所有符紋都因此頓了一下。
裁陣長老臉色驟變：「誰動了王印？」
鎖格從經台底部竄出，直追林陽腳下。
顧念早就等在那裡。
劍不出鞘。
劍鞘往地上一點，劍意隻露出極薄一線。鎖格聞到劍意，立刻偏了半寸，轉頭咬向劍鞘。
顧念手臂上的黑紋一下爬到肩口。
他手腕沉下去，硬把劍意壓回鞘內。
「半息。」
林陽要的就是這半息。
他另一隻手按向西北角空燈座，掌心裡的洗帳灰全部拍進燈座底部。
灰入反紋。
空燈座下的反字亮了一下。
沒有炸。
沒有聲響。
隻是四盞舍利燈同時抖了抖。
火苗矮了一寸。
台上幾名主峰弟子沒有看出問題，隻以為燈油不穩。裁陣長老卻猛地回頭，看向西北角。
凡空站在人群邊緣，念珠停在指間。
他看見了。
他也明白林陽動了反陣位。
凡空抬手，想把舍利燈火重新穩住。
可他手剛抬起來，張林子衝上台了。
他沒有直接救王闖，而是一把按住靠近西北角的主峰弟子，嘴裡罵道：「燈都抖成這樣了，還不護陣？等著炸死所有人？」
主峰弟子下意識回頭。
張林子順勢往前一擠，身體正好擋住凡空看向空燈座的視線。
他腿上封骨布繃得死緊，金骨味差點衝出來。張林子咬著牙，把金骨根藏在袖下，硬撐著站穩。
凡空看著他，眼神沉了下去。
「讓開。」
張林子回頭，衝他咧嘴一笑：「無相宗的人，在仙骨宗經台上指揮誰呢？」
這話落下，附近幾個戰派弟子都看向凡空。
凡空的手停住了。
他不能當著這些人補穩燈火。
一補，就坐實無相宗插手仙骨宗祭陣。
林陽沒有看這邊。
他的眼睛盯著王闖的王印。
斷扣針還插在側縫裡，針尾那點參須氣正在往鎖扣裡鑽。王印外層裂出一條細線，從腕骨邊緣一路爬向印心。
王闖的手抖得更厲害。
那條裂線看著要把王印分成兩半，可它沒有斷。
它反而往外一彈，連上了林陽腳踝那枚印。
林陽腳下一熱。
識海裡的格子頁瞬間翻開。
王闖的王印，林陽的腳踝印，斷扣針上的參須氣，三者被祭陣硬拽到同一條帳線上。
林陽眼前發黑，手卻沒有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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