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那些還在山林中負隅頑抗的日軍，陸續走了出來。
他們三三兩兩，衣衫不整，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山間的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濕漉漉的空氣裡夾雜著泥土和枯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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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乙三作為日本關東軍的總司令，站在一處空曠的平地上。
他麵前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軍毯。
投降儀式就在這裡舉行。
山田乙三的麵色如死灰一般，看不到一絲血色。
他的嘴唇微微抿著，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嶺。
不過，他還是努力保持著一名軍人最後的體麵。
他的軍裝雖然舊了，但每一個扣子都扣得整整齊齊。
領口的風紀扣也緊緊繫著，沒有半點馬虎。
接受他投降的不是別人，正是林平安。
林平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八路軍軍裝，腰間紮著皮帶。
他的目光冰冷地看著山田乙三，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作為一個失敗者，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山穀裡聽得很清楚。
山田乙三同樣在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將領。
他見過的中國將領不少，但像林平安這樣年輕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用略微嘶啞的聲音說道。
「我確實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的年輕。」
「更沒有想到的是，我們會以這麼快的速度潰敗。」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口苦澀的唾沫。
林平安冷冷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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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帝國決定侵略我們的時候，你應該就想到這一點。」
「而不能隻是在失敗的時候才開始反思。」
山田乙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地彎下腰，從身旁的副官手中接過那份投降書。
他將投降書雙手遞過去，紙張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非常可惜，我沒有辦法再在戰場上與你一決勝負了。」
「否則的話，能夠擁有你這樣的對手，作為一個軍人，一生無憾。」
他這一番話說得發自肺腑。
在山田乙三的整個軍事生涯之中，林平安確實是他遇到過最難纏的對手。
當然，也不能說是「難纏」。
因為在整場戰鬥過程中，山田乙三幾乎沒有太多像樣的反擊手段。
他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這屬於單方麵的碾壓，並不存在什麼「糾纏」一說。
林平安冷冷地看著山田乙三，目光裡沒有半點波瀾。
「這並沒有什麼遺憾的。」
「作為一個軍人，我更希望看到的是世界和平。」
「而不是因為某些人的野心，讓那些無辜之人流淌鮮血。」
山田乙三聽到這番話，愣了一下。
他看著林平安，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驚訝。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似乎並不渴望鮮血和戰爭。
在山田乙三的印象裡，能夠擊斃那麼多日本士兵的人，應該是冷酷無情的。
可林平安的眼神裡，更多的是平靜，而不是狂熱。
山田乙三頗為驚訝地開口了。
「我真是沒有想到。」
「作為殺戮皇軍士兵最多的一個人，閣下竟然是一個和平主義者。」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甚至還有一絲諷刺。
林平安頗為不屑地撇了撇嘴。
「當然，對於擊斃你們這些侵略者，我還是很感興趣的。」
這一句話，把山田乙三說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不再辯解什麼，隻是將那份投降書完完全全地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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