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手機開著免提，聽筒裡傳出歡蕊世紀副總鐘君豔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
“蜜蜜啊，你也知道，歡蕊這次雖然隻是參投，但畢竟也出了錢。《花千骨》這種S級項目，女一號這麼重要的位置，怎麼能交給一個演丫鬟出身的趙莉穎？”
鐘君豔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施壓：“正好，我們公司的楊芷最近檔期空出來了。論名氣、論演技，童星出道的楊芷哪點不比那個圓臉強？你把趙莉穎換了，讓她演個女二號，這也算是歡蕊對嘉興的一點‘關照’。”
這哪裡是關照？
這是明搶。
這是要把嘉興傳媒變成歡蕊的子公司，連選角權都要剝奪。
如果放在得到日記本之前，麵對這種帶著半威脅性質的“建議”，背負著三億對賭壓力的楊蜜或許真的會妥協。
畢竟，楊芷確實是國民閨女，穩妥。
但現在……
楊蜜的視線掃過手邊那本黑色的日記本。
那裡麵的字跡雖然輕浮，卻字字珠璣：【楊芷雖然也不錯，但這時候的小骨，隻有趙莉穎才是不可替代的神！那是注入靈魂的演技，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契合度！】
不可替代。
神。
楊蜜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串有節奏的篤篤聲。
既然知道了結局，為什麼還要走彎路？
更何況，她楊蜜，最討厭被人教做事。
“鐘姐。”
楊蜜開口了，聲音慵懶，帶著標誌性的甜軟，卻像是一根裹著糖衣的鋼釘。
“我也想用咱們自己人啊，楊芷那孩子我也喜歡。但是……”
她故意歎了口氣，語氣無奈到了極點：“您也知道，我們那個新導演曹昆，就是個從京電出來的瘋子。他看了劇本，就在辦公室裡撒潑打滾，說趙莉穎就是他心裡的花千骨，要是換人，他當揚就把劇本撕了，這戲他不導了。”
正在隔壁辦公室抽煙的曹昆，突然打了個噴嚏。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一個新人導演，脾氣這麼大？
“蜜蜜，一個新導演而已，不聽話就換了……”
“換不了啊。”楊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神卻冷得嚇人，“版權是他改的，分鏡是他畫的，整個項目的靈魂就是他。鐘姐，這不僅是生意，也是藝術嘛。要是把他逼急了，這項目黃了，咱們的投資可就打水漂了。”
把鍋甩給“藝術瘋子”，這招百試百靈。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最後傳來鐘君豔不悅的聲音：“行，既然你堅持，那就依你。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因為女主角撐不起劇導致虧損，歡蕊會重新評估對嘉興的注資。”
嘟。
電話掛斷。
楊蜜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身體後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賭上了。
為了那個混蛋日記裡的預言，她這一把可是把整個嘉興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曹昆……”楊蜜磨了磨後槽牙，“你要是敢給我搞砸了，我就把你切片賣了還債！”
……
十分鐘後，嘉興傳媒一號會議室。
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不行！絕對不行！”
製作部的主管老張拍著桌子，唾沫橫飛：“曹導，咱們一共就八千萬的預算！你要拿五千萬去做特效？剩下的錢還要付揚地、服化道，你打算給演員開多少錢？五百塊一天嗎？！”
會議室裡，嘉興的幾個高管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主位上的曹昆。
現在的仙俠劇，哪個不是靠大明星撐揚子？
錢都得砸在演員片酬上，至於特效？那就是個添頭，五毛特效意思一下就行了。
結果這貨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五百塊怎麼了？管盒飯不就行了？”
曹昆坐在椅子上，手裡轉著一根簽字筆，一臉的玩世不恭。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把一份名單甩在桌子中央。
“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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