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聲在靜謐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走廊上，蔣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緊接著，那聲帶著哭腔的驚呼和曹昆暴躁的怒吼穿透門板，像鞭子一樣抽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這就是你給我的反應？再來！”
“師兄……我疼……”
轟！
蔣馨腦子裡最後一根理智的弦，斷了。
去他媽的資本，去他媽的對賭！這哪裡是拍戲，這分明是刑訊逼供，是赤裸裸的欺男霸女！
“華哥，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蔣馨甚至沒給霍劍華反應的時間，踩著高跟鞋助跑兩步，借著那股子潑辣勁兒，抬腿就是一腳。
“砰！”
貴賓樓五星級的實木房門發出一聲慘叫，雖然沒被踹開，但門鎖卻被這巨大的動靜震得嗡嗡作響。
沒等裡麵的人反應，蔣馨再次抬腳，“轟”的一聲將門踹開。
“曹昆！你個禽獸！給我住手！”
蔣馨一聲怒吼，像頭護崽的母獅子，帶著一臉懵逼卻不得不跟上的霍劍華，一陣風似的衝進了306房間。
然而，下一秒。
空氣凝固了。
預想中不堪入目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房間裡燈火通明，床單整潔。
曹昆確實穿著浴袍，但衣襟係得死死的，整個人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單腳站在茶幾上，手裡舉著那個……酒店衣櫃裡的衣架？
而趙莉穎。
她確實衣衫不整，睡裙的肩帶斷了一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頭發也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但她並沒有躺在床上，也沒有躲在角落。
她跪在房間正中央的地毯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本被翻爛了的劇本，眼睛瞪得像銅鈴，滿臉是淚，卻透著一股子想咬死誰的凶狠。
那根被曹昆舉著的衣架，正指著她的眉心。
“誰讓你們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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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昆猛地回頭，那雙桃花眼裡沒有半點慌亂，全是被人打斷施法的暴怒。
他手裡的衣架狠狠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指著門口的兩人就開始噴：“懂不懂規矩？情緒剛到位，全特麼塌了！滾出去！”
這股氣揚太強了。
不是心虛，不是遮掩，而是那種正在雕琢絕世藝術品的大師，突然被闖進來的野狗撒了泡尿的狂怒。
蔣馨那隻還要繼續往裡衝的腳，尷尬地懸在半空。
“啊？這……”
她張著嘴，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沒有紅酒，沒有曖昧的燈光，也沒有散落一地的衣服。
隻有滿地的A4紙，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分鏡圖和動作拆解。
床頭櫃上放著兩瓶被捏扁的礦泉水，電視屏幕上正暫停著一部經典老片《殺死比爾》的打鬥片段。
霍劍華到底是個老江湖，隻一眼就看明白了。
那所謂的“脫了”，脫的是心理包袱。
那所謂的“不想用”，指的是趙莉穎剛才那種怯懦的表演方式。
而那一聲聲慘叫……
霍劍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份被紅筆圈出來的劇本頁——【第二十三揚：花千骨受銷魂釘之刑，痛入骨髓，卻不肯求饒】。
這特麼是在排練銷魂釘？！
“那個……曹導，我們……”
霍劍華這張萬年冰山臉，此刻罕見地紅了，像是被人憑空扇了一巴掌。
誤會大了。
“你們什麼你們？”
曹昆從茶幾上跳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臉上的痞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專業壓迫感。
“蔣老師是吧？霍老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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