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前方樹叢裡傳來簌簌響動。三人立刻進入戒備狀態，阿風橫槍在前，林逸指間捏起丹火，小禾則從藥簍裡摸出幾包特製藥粉。
然而從樹後走出的，卻是個約莫人類孩童身高的精靈。他有著尖長的耳朵和淺金色的長發，身上藤甲破損嚴重，手中長弓的弓弦甚至斷了一截。
“人族？”精靈少年聲音沙啞，碧綠的眼瞳裡滿是警惕，“你們為何闖入月溪穀？”
林逸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精靈族當初贈予的盟約信物——一枚鑲嵌著淡藍寶石的葉形胸針。寶石在昏暗林間泛起柔和的光，映亮了精靈少年蒼白的麵容。
“星樞宗應艾莉亞族長之約前來。”林逸聲音溫和，“生命之泉的事，我們已聽說了。”
精靈少年盯著胸針看了許久，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他踉蹌一步靠住樹乾，聲音裡透出絕望：“泉水……泉水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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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樞宗內，明輝正在百藝堂查看新一批觀測裝置的煉製進度。
煉器房裡熱浪撲麵，羅小虎光著上身揮動重錘，汗水順著結實的脊背滾落。新運來的星辰礦在鐵砧上被反複捶打，每次錘落都濺起璀璨星火。
“宗主！”羅小虎見明輝進來，忙用布巾擦了把臉，“新一批的觀測頭外殼已做好三十個，按阿月師姐留下的圖紙，加了抗腐蝕的塗層。”
明輝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個完工的觀測頭細看。玄鐵外殼被打磨得光滑如鏡，關鍵部位鑲嵌著林逸特製的防腐靈礦，接口處雕刻著精細的卡扣——這是為了方便日後維護更換。
“很好。”她將觀測頭放回原處，“能量核心的改良進度如何？”
“林師兄走前留下了配方，我和幾個師弟試了三次，總算把續航提升了兩成。”羅小虎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麵用炭筆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示意圖，“就是成本太高，一塊核心要耗五斤靈礦。”
明輝接過本子細細翻看。羅小虎雖識字不多，畫圖卻很有天賦，那些複雜的能量回路被他用簡筆線條勾勒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標注著各種隻有他自己懂的符號。
“成本問題暫且不論，技術突破最重要。”明輝將本子遞還，“待阿月回來，讓她幫你把這些整理成冊，日後教給其他弟子。”
羅小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可好！周鐵那小子總說我講不明白。”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狗蛋抱著一摞賬本跑進來，額上都是細汗：“宗主！後山小鎮送來的物資清單有問題，王大嬸多給了三車靈穀，說是感謝咱們上次幫他們驅趕山匪。”
明輝接過賬本快速瀏覽，指尖在某一頁停住：“按市價折算成銀幣，下次采購時補回去。星樞宗不占百姓便宜。”
“是！”狗蛋應得響亮，轉身要跑時又想起什麼，“對了，丫蛋姐讓我問，新來的馮校尉他們住西廂是否習慣，要不要添置些什麼？”
明輝沉吟片刻：“你去庫房取十床新被褥，再讓廚房每日多備一桶熱水。馮校尉年紀大了，又是舊傷在身，這些細節需得留意。”
狗蛋認真記下，抱著賬本一溜煙跑了。明輝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想起一年前那個瘦小怯懦的難民孩子，如今已能獨當一麵處理內務，心裡泛起暖意。
她轉身走出煉器房，穿過長廊時聽見藏經閣方向傳來琅琅讀書聲。王大爺正帶著幾個小弟子誦讀《百草綱目》，老人蒼老的聲音混著孩童清脆的跟讀，在秋日暖陽裡織成安寧的旋律。
明輝沒有進去打擾，隻站在窗外靜靜聽了片刻。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青衫上，那些關於精靈族求援、關於影殿威脅的憂慮，似乎都被這平凡的溫暖衝淡了些。
她緩步走向靈田，遠遠看見小禾平日照料的那片幽影花田裡，幾株早開的花已結了籽。淡紫色的花苞在秋風裡輕輕搖曳，像在等待主人歸來。
“宗主。”身後傳來丫蛋的聲音。明輝回身，看見少女提著食盒走來，青色短衫的袖口沾著些許麵粉。
“廚房新試了靈麥糕，您嘗嘗。”丫蛋打開食盒，熱氣帶著麥香撲麵而來，“林芽說小禾姐最愛這個口味，我特意多做了些，等她回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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