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精靈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艾莉亞族長和大祭司都在裡麵昏迷不醒。這些曾經高傲的長生種，如今卻脆弱得像風中殘燭。
皇城破滅那夜的景象忽然浮現在腦海:衝天火光，族人的慘叫，姐姐拉著他從密道逃亡時掌心冰涼的汗……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過往，在異族瀕臨滅絕的危機前，又一次翻湧而出。
“阿風。”林逸不知何時來到身邊，遞過一個小巧的玉瓶，“安神丹，你氣息不穩。”
阿風接過玉瓶，卻沒有立刻服用。他望向腐骨沼澤方向，那裡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獸:“林師兄，若我們失敗……”
“沒有如果。”林逸打斷他，聲音溫和卻堅定，“星樞宗的人，從不言敗。”
這句話像一束光，刺破了阿風心頭的陰霾。他握緊玉瓶，丹藥在掌心散發出清涼的香氣。“嗯，從不言敗。”
晨霧再起時，三人已整裝待發。萊戈拉斯為每人佩戴了抗毒護符——用生命之泉殘存的淨水浸泡過的藤編墜子，散發著微弱的自然氣息。
“護符隻能維持三個時辰。”精靈少年再三叮囑，“若超時未歸，毒素會從皮膚滲入，神仙難救。”
阿風檢查了一遍裝備，星輝長槍的星紋在晨光裡流淌著銀輝。他看向小禾和林逸，兩人皆已做好準備——小禾的藥簍裡裝滿了各種解毒藥材，林逸的丹爐縮小成巴掌大掛在腰間，隨時可以開爐煉藥。
“出發。”
腐骨沼澤比想象中更陰森。參天古木在這裡變成了扭曲的怪樹，枝乾上垂落著黏膩的藤蔓，地麵覆蓋著厚厚的、踩上去會下陷的腐殖層。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混雜著某種血肉腐爛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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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走在中段，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她指尖始終凝聚著微弱的靈力，隨時感知周圍植物的狀態——這是她突破煉氣八層後覺醒的天賦，能通過草木傳遞的信息規避危險。
“左前方三十步，地下有沼澤陷坑。”她忽然出聲提醒。
阿風立刻調整路線，長槍挑開前方擋路的藤蔓。槍尖觸及藤蔓時，那些看似死物的植物竟猛地收縮，分泌出墨綠色的毒液。
“活的？”林逸皺眉，丹火從指尖竄出，將毒液蒸發成青煙。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發詭異。樹木枝乾上開始出現人臉狀的瘤節，地麵偶爾能看到半掩在腐葉中的慘白骨骸。小禾在某具骸骨旁蹲下，從骨骸指縫裡摳出幾粒未完全腐爛的種子。
“是影殿特製的蝕骨草籽。”她將種子裝進特製的玉盒，“他們在人為加速沼澤的毒性。”
正說著，前方傳來窸窣聲響。阿風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星輝長槍橫在身前。迷霧深處，幾道黑影正緩緩靠近——那是被毒素侵蝕變異的沼澤生物，形似鱷魚卻長著三隻眼睛，鱗片縫隙裡流淌著膿液。
戰鬥一觸即發。
阿風槍出如龍，太陽真火附著在槍尖，每一次刺擊都在怪物身上灼燒出焦黑的洞。林逸丹火化作長鞭，專門攻擊怪物脆弱的眼睛。小禾則不斷撒出驅毒藥粉，為兩人清理戰場環境。
解決完這批怪物，三人身上都已濺滿毒液。抗毒護符開始發燙，這是效力衰減的征兆。
“還剩一個時辰。”林逸看了眼護符上黯淡的綠光，“必須加快速度。”
又前行半裡，沼澤中央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倒吸冷氣。那裡矗立著一座由白骨壘成的祭壇，壇頂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黑色心臟。心臟每跳動一次，就有大量灰黑色的霧氣噴湧而出，順著地脈湧向生命之泉方向。
祭壇周圍跪伏著十幾個黑袍人，正舉行著某種邪惡儀式。他們割破手腕，將鮮血滴入祭壇基座的凹槽，血液順著骨縫滲入地底。
“以血飼邪，以毒汙泉……”林逸聲音發冷，“他們在喂養那隻‘腐心’。”
阿風握緊長槍，槍身星紋瘋狂流轉。他能感覺到，那顆黑色心臟裡蘊含著恐怖的陰暗能量，甚至……有一絲熟悉的氣息。
是當年攻破皇城的妖族大將，黑煞妖王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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