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混合著泥土、腐葉和草木清冽的氣息,猛地從糊著破舊窗紙的窗口縫隙灌了進來,吹得油燈豆大的火苗瘋狂搖曳,在低矮烏黑的牆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巨大陰影。
風裡,隱約地、絲絲縷縷地,纏繞著一點聲音。
起初極其微弱,如同幻覺。但漸漸地,它清晰起來,穿透了夜的寂靜,穿透了茅屋的簡陋,也穿透了陳巧兒混亂意識的重重迷霧。
“…山雀兒飛過九重崖喲…莫問奴家何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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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調子!那空靈清越、帶著山野微涼濕氣的調子!
陳巧兒蜷縮的身體猛地一僵,連牙齒的咯咯作響都瞬間停止了。她(他?)空洞失焦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轉向那發出細微嗚咽風聲的破舊窗口。
這歌聲…
和他在冰冷病床上,意識沉入黑暗深淵前聽到的…那引魂般的吟唱…一模一樣!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比這簡陋土炕的冰冷更刺骨百倍!
歌聲在夜風中婉轉,縹緲,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呼喚,清晰地、持續地飄了進來:
“…采得雲尖茶一捧…半敬天地半…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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