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被毀的滔天怒焰!她來自現代的靈魂裡那份對科學和創造的信仰,在此刻熊熊燃燒起來。她一步跨出,越過花七姑半個身子,目光如炬,直刺王管家和張衙內,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
“妖術?旁門左道?王管家,你李家倉房裡堆著省力的水磨,你身上穿著蘇杭的綾羅,哪一樣不是‘奇技淫巧’?怎麼,到了我陳大山手裡,想讓大家織布省點力氣,少熬壞幾雙眼睛,就成了‘妖術’?就成了‘禍害’?”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麵露遲疑的村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鄉親們!睜眼看看!我陳大山,祖祖輩輩都在這個村!我爹是獵戶,我也是獵戶!我若真會妖法害人,何必等到今日?何必對著一個織布的木架子費心思?這織機,不過是用了些省力的法子,讓姐妹們織布時腰杆能直一點,肩膀能鬆一點!它不吃人,不喝血!鐵蛋生病,是貪嘴受寒,七姑已用草藥救回!這道理,難道不比那些空口白牙的‘妖術’更明白嗎?我們山裡人,敬天敬地,更該敬的是自己手裡的本事,是能讓自己、讓家人過得好一點的真本事!而不是被人當槍使,砸了自己可能的指望!”
陳巧兒這一番話,不再是單純的辯解,而是帶著靈魂深處的憤懣和不平,是對愚昧的控訴,更是對尊嚴的扞衛!尤其最後那句“被人當槍使”,如同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被煽動者的臉上。不少村民徹底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甚至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王管家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假笑消失無蹤。他盯著陳巧兒,眼神毒蛇般冰冷。張衙內更是氣得臉色發紫,眼看精心策劃的場麵被徹底扭轉,他猛地一推身邊一個拿著火把、還在發愣的李家壯丁,嘶吼道:“還愣著乾什麼!燒!給我把這妖物徹底燒乾淨!一點渣都不許留!”
那壯丁被推得一個踉蹌,手中的火把下意識地往前一送。原本就堆放在祠堂牆根下準備祭祀用的幾捆乾茅草,瞬間被點著!乾燥的茅草遇火即燃,火苗“騰”地一下竄起老高,貪婪地舔舐著旁邊支撐祠堂雨簷的舊木柱!
“啊!火!”
“祠堂!祠堂著火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叫聲、哭喊聲、推搡奔跑聲亂成一團。誰都沒想到張衙內會如此喪心病狂,竟然在祠堂前直接縱火!古老的祠堂是全村的精神象征,裡麵供奉著祖先牌位!這火一起,性質徹底變了!
“救火!快救火!”老村長淒厲的喊聲都變了調。
濃煙滾滾,火借風勢,迅速蔓延。祠堂門口一片混亂,村民們驚恐地奔跑、找水,場麵徹底失控。陳巧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刺鼻的濃煙嗆得她連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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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片混亂中,花七姑猛地抓緊陳巧兒的手臂,聲音急促而低沉:“巧兒哥!別管這裡!快走!李家的狗腿子趁亂盯上你了!”
陳巧兒透過彌漫的煙霧看去,果然看到王管家正對著兩個衙役模樣的人急促地低語,手指正指向她的方向!那兩個差役眼神冷厲,手已經按在了腰間鐵尺鎖鏈之上!而張衙內則在混亂中露出了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祠堂的火焰在身後瘋狂跳躍,將那些驚惶奔逃的人影扭曲成張牙舞爪的鬼魅。濃煙如墨,翻滾著撲向陰沉的天空。花七姑的手冰冷而用力,指尖幾乎掐進陳巧兒的臂肉裡,她的聲音被周遭的哭喊、潑水聲和木頭燃燒的爆裂聲撕扯得斷斷續續,卻帶著穿透一切混亂的尖銳驚惶:
“走!快走!進山!他們…他們要拿你!”
陳巧兒的目光死死釘在煙霧那頭——王管家油膩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陰狠,他對著那兩個身著皂衣、腰掛鐵鏈的差役用力一揮手。那兩個差役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狗,眼神瞬間鎖定了她,手按在腰間冰冷的鎖鏈上,分開混亂奔逃的人群,直直朝她逼來!每一步踏在泥地上,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張衙內混在人群中,臉上是得逞的獰笑,像毒蛇吐信。
祠堂是根,是魂,火舌正貪婪地吞噬著那些承載了不知多少代人心願的梁柱和牌位。劈啪的爆裂聲如同祖先悲憤的控訴。留下?撲向那無情的火焰?瞬間就會被差役冰冷的鐵鏈鎖住,扣上“縱火”、“妖人”的滔天罪名,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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