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盯著胡旭那張臉，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問出一句話：「你……你為什麼在這裡？」
他腦子裡閃過一萬種可能。
這是假的吧？是不是又複製出了一個？就像那個在地下室裡冒充羅傑的冒牌貨一樣？
胡旭臉上也浮現出一瞬間的驚訝。
「許文先生，咱們之前見過？你認識我？」
許文沒有說話，他說完剛剛那句話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此時他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為他不知道這些人對胡天幫助自己的事情了解多少。
不知道他們對胡天感不感興趣。
不知道胡天現在是不是還安全地待在飛機上，還是已經被抓了。
他怕自己說錯一個字，就會把胡天拉下水。
胡旭看著他，忽然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一直照顧小天那孩子的人吧？」
「我聽裡昂特派官說過你們的事。」
「還真是謝謝你了，那孩子任性的很，從小讓我寵壞了。」
許文還是沒有說話。
他感覺胡旭這話很怪。他難道不知道胡旭經歷什麼危險？
不對，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為什麼又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呢？
裡昂走上前來，看了看胡旭，又看了看許文，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容。
「胡主任也是果斷選擇了棄暗投明啊。」他語氣裡帶著讚賞，「他可是很聰明的。」
「那個叫胡天的小子，到時候我也不會放棄他。他想呆在這裡繼續跟著胡主任，或者跟著你，都可以。」
許文的拳頭握緊了。
他終於開口了。
「所以，你突然失蹤，棄胡天而去，就是來這裡了？」
胡旭看著他，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還會有人跟名利、地位過不去的嗎？」
「雖然我之前已經是序列九了，在五十一區也算是呼風喚雨的人物。」
「但裡昂特派官給了我重新活一次的機會，我當然要把握住。」
「我怎麼可能像羅傑那個死腦筋一樣，一條路走到黑呢。」
許文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他需要用儘全力才能控製住自己不衝上去給他一拳。
這個時候，他也總算是想明白了，之前的那些違和的感覺，那些怎麼都想不通的巧合，忽然之間，全都對上了。
不是胡天出賣了他們。
是胡旭。
是他透露了和胡天的關係，所以羅震才會帶人圍攻胡旭的家。
是他對胡天的了解，猜到了他們的計劃。
所以裡昂和克萊爾才會提前在秩序廣場蹲守。
他現在幾乎確定了，索菲亞他們兩個一定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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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為這個王八蛋。
明明胡天那麼崇拜他！那麼想找到他！那麼相信他還在某個地方等著！
可他卻出賣了胡天！
許文的胸腔裡像是有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但他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胡主任，我看過你的日記了。」
胡旭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我寫的怎麼樣？」
「我隻是覺得，你現在的所作所為，和日記中的你，並不是同一個人。」
「不！」胡旭猛地搖頭，「我敢對著『神』發誓，那個就是我。」
許文繼續說：「可是日記中的你，對這個世界、對現在的製度和沒有自由人生厭惡至極。」
「日記中的你會羨慕舊世界那一家人的溫暖，日記中的你，非常想要組建家庭。可現在的你……」
「似乎完全變了。」
胡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許文先生，對不起，讓你誤會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許文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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