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許文反應過來，那團扭曲的黑色身影已經從電梯井裡一躍而起。
裡昂的身體在空中完全展開，像一隻巨大蜘蛛。
他後背那團鼓起的腫塊隨著動作劇烈晃動，發出詭異的「咕嘰咕嘰」聲，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麵蠕動。
許文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黑影，在裡昂落地的瞬間，他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一個後空翻，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擊。
「砰！」
裡昂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地麵的瓷磚應聲碎裂。那股衝擊力之大，
許文落地，連退幾步，終於看清了眼前這東西的全貌。
他倒吸一口涼氣。
這還是那個儒雅的裡昂嗎？
那個男人此刻已經完全扭曲變形。
原本修長的四肢被拉長了至少一倍，關節反向彎折，像某種節肢動物。
他的手指已經看不出手指的樣子，五根指頭融合在一起，扭曲成一把巨大的鐮刀。
皮膚變成了炭黑色，乾癟得像一層老樹皮，緊緊包裹著下麵已經變形的骨骼。
但最恐怖的不是皮膚的顏色，是那些血管。
無數青黑色的血管像活蛇一樣在他皮膚下遊走，蜿蜒蠕動。
它們從他的脖子一直蔓延到指尖，從軀乾一直延伸到腳踝，密密麻麻。
而他後背那團巨大的腫塊，此刻離得近了，許文終於看清那不是一個腫塊。
那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肢體。
有手臂，有手指，有半張臉，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官。
它們像一團被揉碎的人體強行塞進一個袋子裡，還在不停地跳動、抽搐。
顯然此時的裡昂確實給了許文一個小小的震撼，縱使他已經身經百戰。
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跟他不老不死的身體是否有關係？
裡昂抬起頭，那隻僅剩的綠色豎瞳死死盯著許文。
他的嘴張開了，裂得很大，一直裂到耳根下麵。
「許……文……」
那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從無數個喉嚨裡同時擠出來的。
「你……毀了……一切……」
許文沒有搭理他，轉身就跑。
他現在可沒有時間陪他在這裡打嘴仗。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還有不到五分鐘，密鑰就要失效。
但裡昂的速度快得驚人。
許文剛跑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破風聲。
他本能地往旁邊一閃，一道黑色的影子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砰」的一聲砸在他前方的牆上。
那把鐮刀深深嵌進水泥牆裡，留下一個巨大的裂口。
如果剛才慢0.01秒，他的腦袋已經被劈成兩半。
許文沒有停。
他趁著裡昂拔刀的間隙，繼續往前衝。
「你以為……你跑得掉？」
裡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猛地拔出鐮刀，那刀刃在牆上劃出一道火星。
「你毀了亞當……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許文不理他，隻是拚命地跑。
前麵就是出口。
裡昂追了上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那扭曲的四肢在地上狂奔，像一隻巨大的獵豹。
「亞當是這個世界的心臟！他孕育了所有人！你毀了他，這個世界就無法運轉了！
所有的新生兒都會停止！這個社會會在幾十年內徹底崩潰！所有人都要死！所有人！！」
許文咬緊牙關，拐過一個彎。
「那是你們的世界！不是我的！」
鐮刀再次劈來。
許文猛地往旁邊一撲，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刀刃擦著他的後背劃過，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
「你們用那個怪物奴役了人類一千年！你們剝奪了生育，剝奪了感情，剝奪了一切！
現在它死了，人類終於可以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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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裡昂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你懂什麼自由？沒有亞當，人類就會滅絕！你以為你在拯救世界？你是在毀滅它！」
鐮刀再次襲來。
這一次許文沒能完全躲開，刀尖劃過他的左肩，深可見骨。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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