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那雙眼睛還睜著，直直地瞪著漆黑的夜空，瞳孔已經渙散了。
那張嘴微微張著，像是還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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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低下頭然後轉過身，走到許文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大哥，你撐著點，我扶你上飛機。」
許文將手搭在胡天的肩膀上，他能感受到那瘦削的肩膀在發抖。
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胡天的背。
就在這一刻，許文知道，胡天做出選擇的那一瞬間，已經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遇事唯唯諾諾的拖油瓶，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角落裡發抖的孩子。
他有了自己的判斷，自己的選擇，自己要走的路。
索菲亞也跑了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許文架上了飛機。
許文被放在地板上，後背靠著艙壁。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索菲亞蹲在他身邊，快速檢查他的傷勢。
當她看到許文胸口那個還在往外冒血的傷口時，臉色變了。
「是開放式氣胸，子彈穿過去了，空氣從傷口進了胸腔，你的肺被壓縮了，所以喘不上氣。」
索菲亞沒有猶豫。
她從急救箱裡翻出一把手術刀、一卷紗布和一段塑料管。
「會有點疼，忍一下。」
許文咬著牙，點了點頭。
索菲亞用手術刀在許文胸口偏上的位置劃開一個小口。
索菲亞把那段塑料管塞進切口，另一頭放進一個裝了半瓶水的瓶子裡。
然後她用紗布和膠帶把傷口周圍密封起來。
「嘶。」
許文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比之前順暢多了。
他能感覺到胸腔裡的壓力在釋放，那些被壓縮的肺葉在慢慢膨脹。
索菲亞用紗布和繃帶把他的傷口包紮好，又處理了肩膀和後背的幾處傷口。
她的動作很快，很熟練。
「好了，暫時死不了。」
胡天從飛機上找了一張毯子，給許文墊在地上。
他蹲在旁邊，那雙眼睛紅紅的，他隻是安靜地守著，像一隻守在主人身邊的小動物。
索菲亞站起身，走到駕駛艙，關閉了艙門。
她的手在儀錶盤上快速移動，按下一排開關。
引擎開始預熱，整個機身都在微微震動。
她調整方向，把飛機開到跑道上。
「坐穩了。」她說。
引擎的轟鳴聲驟然增大。
那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麻，整個機艙都在顫抖。
窗外的停機坪開始後退，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許文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推力把他按在地板上。
然後飛機的輪子離開了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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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窗外的景物越來越小。
那些建築變成了火柴盒。
金色的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腳下，是一片蔚藍的大海。
胡天趴在舷窗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個人都呆住了。
「大哥……那是什麼？」
許文笑了。
「那是大海。」
「大海……」胡天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好大……好藍……」
許文看著胡天，發自內心地笑了。
大海，是自由。
他們終於自由了。
飛機平穩地飛行著。
許文靠在那裡，閉著眼睛養神。
胡天還趴在舷窗上看海，嘴裡時不時發出「哇」的一聲。
索菲亞把飛機設置成巡航模式，從駕駛艙走出來。
她走到許文身邊，蹲下來，看著他。
「對了，你不說我回來後有事情跟我說麼？」許文問道。
索菲亞的表情變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
她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輕地撫摸著。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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