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愣住:“我選的是看起來最樸素的竹院。”
燕江笑得更歡了:“遠看不起眼,實則那院子的竹子全是秋月竹,是大師兄一根一根從魔淵邊境移栽回來,親手搭建的居所。”
任未央認得秋月竹,那是生長在魔淵邊緣的珍稀靈竹,蘊含精純靈氣。
前世她曾僥幸得到一節,精心打磨成笛,送給了慕容軒,那是她為數不多的真心相待。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隨手選中的院子,竟是由秋月竹打造而成。
“那我換一處吧。”她連忙轉身,想去追穆寒舟。
燕江一把拉住她:“別啊小師妹!大師兄性子極好,對我們這些師弟向來照顧,你是最小的師妹,他疼你還來不及。
一個院子而已,就當是他給你的見麵禮。”
任未央滿心疑惑:“可大師兄看起來冷冰冰的,連正眼都不看我,真的性子好嗎?”
“嗨,你有所不知。”燕江壓低聲音,“大師兄不是不看你,他眼睛看不見。”
任未央:“……”
她想起穆寒舟那雙淺淡剔透的瞳孔,隻覺好看,竟從未想過是失明所致。
片刻後,竹院已收拾妥當。
穆寒舟還貼心地施展了清潔術,院落內外一塵不染。
踏入竹屋,濃鬱的靈氣撲麵而來,任未央心中愈發不安。
她實在不習慣平白接受這般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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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穆寒舟麵前,剛開口:“大師兄,這竹院……”
“竹院是單調了些。”
穆寒舟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關切,“回頭我讓三師兄來種些靈花靈草,添點生機。”
“我不是這個意思……”
“聽師傅說你缺靈石。”
穆寒舟遞過一個儲物袋,“這裡有些靈石,你拿著先用著,不夠再跟師兄說。”
儲物袋一出,燕江立刻眼巴巴地盯著,像見了骨頭的狗,口水都快流出了。
察覺到任未央的目光,他才慌忙移開視線。
穆寒舟看不見他的小動作,繼續叮囑:“內院沒有女弟子,這些衣裙是我讓外院師妹購置的,各色都有。
你剛入煉氣期,或許還不會清潔術,竹林深處有一方靈泉,師兄們都不會去,你先去清洗一番,稍後到正殿彙合。”
他交代得細致入微,完全沒給任未央插話的機會。
末了,他輕聲道歉:“小師妹,抱歉。
之前把你獨自留在兩界幕,讓你身陷險境,是師兄考慮不周。”
任未央徹底愣住。
這種事情,也需要特意道歉嗎?
她沉默著,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新的師門,新的師兄,所有一切都和獨月峰截然不同。
在獨月峰,她從未得到過這般真切的關懷,隻有無儘的算計與打壓。
燕江狗腿地上前,想扶穆寒舟:“大師兄,我扶您回去!那靈石……”
“我雖目盲,卻能以靈識感知周遭,無需攙扶。”
穆寒舟側身避開,語氣平淡,“靈石沒有。”
燕江不死心,一邊追問,一邊朝任未央揮手:“小師妹快點啊!
我先去幫你看看其他師兄準備了什麼見麵禮!”
兩人離開後,任未央看著桌上的儲物袋和幾套衣裙,心中五味雜陳。
衣裙顏色各異,顯然是考慮到她可能的喜好;打開儲物袋,裡麵有十多塊上品靈石、七塊中品靈石,還有幾十塊零散的下品靈石,有零有整,像是把全部身家都儘數拿出。
她不知道這些靈石的具體價值,卻能感受到那份純粹的善意。
前世初入獨月峰時,淩雲子隨手將她托付給慕容軒,對方隻給她安排了一處靈氣稀薄的小院,送了一頓飽飯,便再無下文。
那時她已覺得是天大的恩惠,後來才知,那不過是隨手為之的施舍,換來的卻是她數年的卑微討好與付出。
如今平白得到這般厚待,她反而有些惶恐,這樣的善意,需要她付出什麼代價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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