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鶴行最終還是落筆,隻寫了寥寥幾個字:
“聽聞燕姑娘抱恙,贈參一支,望珍重。”
沒有署名。
他將字條折好,塞進裝山參的錦盒裡。
他告訴自己,這隻是出於舊情,畢竟,她曾是他的妻子。
可心底某個角落,又隱隱覺得不安。
燕昭昭突然生病,又不請大夫,這事有點古怪。
他派人送藥,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想確認什麼。
確認她是不是真的病了。
確認她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
皇宮,禦書房。
塗山灝批完最後一本奏折,隨手扔在桌上。
太監總管李德全弓著身子上前,低聲稟報了外頭的消息。
“哦?”塗山灝挑眉,身子往後一靠,懶洋洋地靠在龍椅裡,“燕昭昭病了?”
“是,陛下。說是染了風寒,藥膳鋪子都推遲開業了。”李德全小心觀察著皇帝的臉色。
“風寒?”塗山灝輕哼一聲,“這病生的倒是時候。”
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病了?騙誰呢。
“定威將軍府那邊有什麼動靜?”塗山灝忽然問。
李德全忙道:“蕭將軍派人送了一支百年老山參過去,還有不少溫補的藥材。”
塗山灝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李德全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百年老山參……”塗山灝慢慢重複這幾個字,嘴角勾起一絲譏笑,“蕭鶴行倒是有心。”
李德全不敢說話。
陛下對那位燕小姐的心思雖然從沒有明說,可這些年明裡暗裡的,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多少能看出來。
如今身為燕小姐前夫的蕭將軍送藥,簡直是往陛下心口捅刀子。
“還有……”李德全硬著頭皮繼續稟報,“蕭將軍還附了一張字條,寫了幾個字。”
塗山灝笑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都和離半年了,蕭鶴行還惦記著讓她珍重。這份舊情,真是感人肺腑。”
他背對著李德全,聲音聽不出情緒。
可李德全分明看見,陛下的手握成了拳。
“陛下……”李德全試探著開口,“要不要派人去左相府?”
“不用。”塗山灝打斷他,“她既然喜歡裝病,就讓她裝個夠。”
他轉過身。
“不過,”塗山灝重新坐下,“既然病了,宮裡也該表示表示。去太醫院挑些好藥材,比著蕭鶴行送的,加倍送過去。就說是太後聽聞她病了,特意賞的。”
李德全心領神會:“奴才明白。”
這哪裡是太後的意思,分明是陛下自己要送。
還要比著蕭鶴行送的加倍,這爭風吃醋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
地窖裡。
燕昭昭擰了條濕帕子敷在薑無岐的額頭上。
這已經是她換的第三條帕子了,前兩條都被他的高燒捂得發燙。
“真是欠了你的……”她小聲嘀咕,手上動作卻沒停。
薑無岐躺在那兒,臉色蒼白,呼吸急促。
燕昭昭不是什麼正經大夫,隻能憑著一些常識照顧他。
能做的都做了,可這人就是不醒。
忽然,她聽見薑無岐喉嚨裡發出一點聲音。
“喂,薑無岐?”她湊近了一些,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平日在朝堂上叱吒風雲的右相,此刻脆弱得像個小孩子。
燕昭昭把耳朵湊到他嘴邊。
“……不……不能……”薑無岐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掙紮,“玉……玉璽……”
燕昭昭心頭一跳。
玉璽?
她屏住呼吸,聽得更仔細了。
薑無岐整個人開始不安地扭動,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夢魘。
“薑無岐?醒醒!”燕昭昭按住他的肩膀,想讓他平靜下來。
就在這時,薑無岐突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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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雙眼瞳孔渙散,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燕昭昭的手腕!
燕昭昭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用力想掙脫開,卻被他死死扣住了。
“薑無岐!你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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