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昭回過神來,點點頭:“她怎麼說?”
“奴婢按您吩咐的,去小廚房找她。她正在煎藥,奴婢就說,姑娘要奴婢去找個東西,藥快好了可奴婢走不開,讓她幫忙把藥送進去。”
銜月頓了頓,又道,“奴婢還特意說了,屋裡有個貴客,身份不一般,讓她進去後別聲張,隻當沒看見,姑娘一會兒就回來。”
燕昭昭笑了一聲:“她什麼表情?”
銜月想了想,說:“表麵上沒什麼,答應得可痛快了,說讓奴婢放心,她一定把藥送到。可奴婢看她那眼神,裡頭有事。”
燕昭昭把書放下,站起身來。
“走吧,咱們也該過去了。”她說,“戲台子都搭好了,不去看戲,可惜了。”
銜月點點頭,跟著燕昭昭出了門。
兩人沒走正路,而是繞了個彎,從側麵往後院耳房那邊去。
小廚房裡,半夏正守在爐子前,眼睛盯著藥罐子。
耳朵卻豎得高高的,聽著外麵的動靜。
剛才銜月過來說的那番話,讓她心裡一陣狂跳。
屋裡有貴客?身份不一般?讓她進去別聲張,隻當沒看見?
這話說的,不就是告訴她,那屋裡有個見不得人的男人嗎?
半夏想起前些日子彩雲苑那邊傳來的話,讓她盯著驚鴻苑,尤其是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男人進出。
當時她還納悶,驚鴻苑就這麼大點地方,能藏什麼人?現在她明白了,藏的人,不在明處在暗處。
那個重傷的薑無岐,肯定是藏在驚鴻苑裡!
半夏越想越激動,手都有點抖。
她強壓下心裡的興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盯著藥罐。
藥罐裡的藥咕嘟咕嘟冒著泡,一股藥味彌漫開來。
半夏看看門外,確定沒人,這才悄悄站起身,走到牆根下。
那裡有一塊磚,看著跟別的磚沒什麼兩樣。
可半夏知道,這塊磚是鬆的。
她蹲下來,用手指摳住磚縫,輕輕一使勁,那塊磚就被她摳了出來。
磚後麵有個小洞,洞裡藏著一個小瓷瓶,隻有拇指大小。
半夏把小瓷瓶拿出來,攥在手心裡,又把磚塞了回去,站起身。
她回頭看看門口,還是沒人。
藥罐裡的藥已經煎得差不多了。
半夏端著藥罐,把藥汁倒進碗裡。
半夏四下看看,確定沒人,這才拔開小瓷瓶的塞子。
瓶口對著藥碗,一滴,兩滴,三滴。
無色透明的液體滴進藥碗裡,和藥汁混在一起,眨眼間就看不見了。
半夏把塞子塞回去,把小瓷瓶往袖子裡一藏。
這毒藥是她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
黑市上買的,花了她整整兩個月的月錢。
賣藥的人說,這藥無色無味,下在湯藥裡根本察覺不出來。
中毒的人會像睡著了一樣,在夢裡毫無痛苦地死去。沒有解藥,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半夏看著那碗藥,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薑無岐啊薑無岐,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有人要你的命,我隻是個跑腿的。
她端起藥碗,走出了小廚房。
半夏來的這段日子,早就把驚鴻苑的角落摸得一清二楚。
那幾間耳房,確實是藏人的好地方。
她端著藥碗,沿著回廊往後院走。
一路上沒碰見一個人,安靜得有些詭異。
半夏心裡有點發毛,可轉念一想,這不正說明那屋裡的人見不得光嗎?
銜月特意把人都支開了,好讓她送藥進去不被發現。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後院到了。
其中一間耳房的門虛掩著。
半夏放輕腳步,走到那扇門前。
她站在門口,側耳聽了聽。屋裡沒什麼聲音,安靜得很。
她伸手,輕輕推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氣味撲麵而來。血腥味,還有草藥味,混在一起。
半夏皺了皺眉,端著藥碗跨進門檻。
屋裡光線昏暗,窗戶用東西擋著。靠牆的地方放著一張床,床上掛著簾子,看不清裡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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