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放在尋常時候,安樂公主生龍活虎的時候,太後自然不必如此擔憂。
實在是安樂如今懷孕九個多月,稍不注意便是一屍兩命。
乾正帝正了正神色,同薑歲寧交代一番,便去了太後宮中。
薑歲寧也隨後出了宮殿。
正是陽春三月裡,薑歲寧的身影穿過太液池旁的桃花,一身雍容華貴,似姣姣明月,明月高懸,可望而不可即。
她口中哼著童瑤:“妾發初覆額,折花門前劇,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神情也散漫。
跪在陰影處的馮文遠聽著這漫不經心的曲調,心中卻油然而生出一股激動。
眼前的人真的是寧寧,他的寧寧。
她唱的是他們的曾經。
十五為君婦,十六送君行。
馮文遠想到曾經,他和寧寧在一起的時候,是那樣的意氣風發。
自從離了寧寧,他沒有一件事順過。
寧寧,你是否也是如我想念一般,想念著你?
馮文遠想要過去,卻被侍衛攔住,他是名義上的駙馬,實際上卻不過是個階下囚罷了。
薑歲寧回眸望了他一眼,粲然一笑,更讓他一顆心激起千層浪。
“微臣求見皇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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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
薑歲寧頭也不回的離去。
“寧寧,寧寧,你理理我好不好。”
他跪在地上,想爬到她的腳邊,而她隻是冷眼瞧著。
他愈發想要解釋,“寧寧,你別裝作不認識我,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寧寧。”
“你的寧寧已經死在了那個傍晚,你與你母親的謀算中,活著的,不過是個傀儡罷了。”薑歲寧後退兩步。
他努力卻連她的鞋角都夠不上。
“寧寧,我愛你,但皇帝要強奪你,他設計讓安樂公主奪走我的清白,反過來汙蔑我玷汙公主。”
“那你,”她伸手,輕點他額頭,“可曾玷汙公主。”
“我,我喝藥了。”
女人冷笑。
“她給我喂了藥,我未曾控製住自己,我有錯,可我愛你的心不假。”
他痛哭流涕,好似浪子回頭。
薑歲寧尤記得馮文遠害死女主後,亦是哭得這般淒慘,仿若失去了摯愛。
哪怕娶了安樂公主後,他也依舊痛苦。
他時常緬懷原主,抱著原主的牌位,和安樂公主做恨,生了七個兒女。
安樂公主被嫉恨衝昏了頭腦,於是將原主挫骨揚灰。
然後他們繼續這樣“恨”著,生兒育女。
原主連骨灰都沒了,還要淪為他們感情的催化劑。
而馮文遠也在這樣的“懷念”中,活到了八十歲。
可真是“一腔深情”呢。
“愛我?便任由著你如今的妻子,你妻子的母親傷害我?”薑歲寧一臉神傷。
馮文遠日日在外跪著,也是聽到了一些風聲。
他連忙辯解道:“寧寧,我不知道,我若知道,一定阻攔她。”
“安樂公主知道了這件事,她定然不覺得是自己的母妃做錯了事情落得那樣的下場,她隻會恨我。”
“你說愛我,卻要眼睜睜看著你如今的妻子傷害我,傷害......我們的孩子。”
馮文遠愈發激動,“寧寧你說,那是我,我們的孩子。”
“寧寧,你終於承認了。”
薑歲寧扭過頭去,“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總逃不過她的毒手。”
“不,寧寧,我不會再允許她們傷害你第二次,寧寧,你信我。”
薑歲寧隻搖頭遠去,背影飄渺。
他伸手去抓,隻抓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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