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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再也見不到兄長,見不到幼妹;怕父母的死因,永遠石沉大海;怕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份悸動,永遠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夢魔的黑暗裡,她蜷縮著身體,淚水無聲滑落。
她想起了慘死的父母,多想查明真相,為他們昭雪。
想起了在外城苦苦支撐的兄長,他一人扛下所有,鬢角都添了細紋,她多想為他分擔,哪怕隻是陪他說說話。
想起了年幼的妹妹,從小沒了爹娘,最依賴她這個姐姐,若是她不在了,妹妹該如何活下去?
還有那個身影,那個讓她心跳失控、藏了滿心歡喜的少年。
楊寧。
初次相見是在春運樓,他一身布衣,眼神清澈,身姿挺拔,於王騰手中救下了自己。
就在那時撞進了她的心底。
後來的偶遇,他的仗義相助,他的沉穩可靠,一點點在她心底紮根,長成了不敢言說的愛戀。
她偷偷為他縫製了冬衣,針腳細密,藏滿了少女的心事,想著等他歸來,便親手送給他————
想著等塵埃落定,便鼓起勇氣,問他一句,是否也對她有幾分心意。
她想嫁他,想與他安穩度日,想陪他走過往後的歲歲年年。
可如今,身陷邪教,命懸一線,連再見他一麵,都成了奢望。
「楊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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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衣————我還沒給你————
我還沒告訴你————我喜歡你————」
黑暗的夢境中,她好似喃喃低語,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就在絕望快要將她徹底吞噬時,一絲極淡、極暖的微光,突然刺破了無邊黑暗。
像是寒冬裡的第一縷暖陽,像是荒漠中的一泓清泉,溫柔地落在她的身上。
先是觸覺,溫熱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額頭,帶著熟悉的氣息,安穩又安心。
接著是聽覺,窗外的馬蹄聲、隊伍行伍見的低語聲、柴火燃燒的啪聲,漸漸清晰。
然後是嗅覺,淡淡的藥香與米粥的甜香,縈繞在鼻尖,驅散了夢魔中的血腥與陰寒。
下一刻,她的身體漸漸有了力氣,混沌的意識開始回籠,沉重的眼皮,終於可以緩緩掀開。
刺眼卻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微微眯眼,適應了片刻後,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少年身著玄色勁裝,衣衫上還殘留著些許未洗淨的血漬,眉眼依舊清俊挺拔,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眼底滿是關切與釋然。
他手中端著一碗溫熱的藥粥,見她醒來,緩緩放下瓷碗,伸出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口一軟。
是楊寧。
活生生的,好好的,就坐在她的麵前。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是死了嗎————」
「不,你沒有死,你還在這人世間。
而我們現在已經坐上了回到魁山的馬車。」
聽到這裡,秦玉容再也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她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在這一刻儘數爆發,少女的眼眶再次泛紅,淚水決堤而下,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失而復得的慶幸。
楊寧俯身,聲音輕緩溫柔,如同暖陽拂過心田,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的耳畔:「一切都過去了,不用再害怕了,玉容。」
「嗯。
「」
「我們回家去。」
「好。」
花林鎮外數十裡,一處被戰火焚毀的廢棄荒村。
斷壁殘垣斜插在枯黃的野草間,寒風卷著碎石與沙塵,嗚嗚地刮過坍塌的屋樑,透著一股死寂與蕭索。
這裡是善樂天母教在魁山邊界預設的隱秘落腳點,平日裡隻有幾名暗哨駐守,此刻卻成了花林鎮潰敗後,邪教殘孽的藏身之所。
一道裹著染血紅袍的身影,如鬼魅般落在村中央的斷牆上,正是倉皇逃竄的血手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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