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日軍多次實行空襲,一時間金陵人心惶惶,大量百姓外逃。
......
民國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滬上淪陷,很多士兵,難民一股腦湧入金陵。
謝殊在路邊溜達,讓炸彈炸飛好幾米,然後就被關進房間,禁足整整半月。
渾身上下,閒出滿身雜草。
.......
“我跟你們一起出去,我不自己走行嗎?”
謝殊趴在聶錚公文桌前,語氣央求:“家裡就我一個人,實在太悶了。”
“再等等。”
聶錚筆尖唰唰,沒有分給謝殊半個眼神。
辦公桌上是攤開的名冊,登記匆忙字跡連筆,謝殊隻看一眼便覺得眼睛疼。
最近怪事太多。
聶錚每天早出晚歸,謝如瀾日日泡在書房裡整理賬冊,管家不停收拾行李往黑城寄。
三歲小孩也能察覺出不對勁。
“金陵也要打仗了嗎?”
謝殊問。
見聶錚沒有回答,他伸出手,不滿地在對方眼前晃動:
“說話說話說話說話!”
“閉嘴!”
聶錚成功被煩到,也終於舍得抬起頭,歎了口氣,道:
“打仗倒不至於,畢竟這裡是首都,就算打過來上麵也會談判,你不用擔心。”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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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殊點頭:“那是不是又要割一塊地給別人當租界?”
“肯定要割,但不會割金陵。”
聶錚將名冊合上,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出:
“今年城裡肯定不太平,到時候割地恐怕又要推出一位官員來擔責,我們這幾天收拾好東西就走,去你姥爺家過年,等事情過了再回來。”
“啊?”
謝殊張開嘴,愣了幾秒後反應過來:“你這不是逃兵嗎?”
話音未落,一個腦瓜崩落向額頭。
“啊!”
謝殊後退半步,齜牙咧嘴道:“跑了你還不讓說!”
“這叫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說話比你媽還難聽。”
聶錚甩甩手:“他們不會打進城,現在的炸彈隻是試探,等底線試出來就該坐在談判桌上商討了,我的職位不大不小剛剛好,留下最適合頂罪,不如避一避,局勢穩定再回來。”
......
說的倒也有點道理。
抓個壞官頂罪總比抓他爸強。
謝殊揉揉腦袋:“那我們啥時候走?”
“再過幾天,到時你和你媽先出城,第二天我再帶下屬從另外一條路走,這樣目標小一些。”
“奧。”
木椅拉至身側,謝殊一屁股坐下去,雙臂抱住椅背:
“他們真不會打進城?黑城,滬上,不都打了嗎。”
“金陵不一樣。”
聶錚安撫道,“日本也要注意國際影響,這麼多外國人和國民黨大官都在這,仗打不起來。”
說完,他轉身看向窗外。
寬厚的臂膀輕輕起伏一下,似乎是在歎氣。
“但賠款的事......說不準要多少,等你到黑城,消息應該也就傳過去,到時候我們再做打......”
“轟隆!!!”
話未說完,巨大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
謝殊下意識捂住耳朵蹲下身,剛蹲一半整個人就被端起,迅速移動到書房暗室中。
“你在這待著,我去找你媽。”
“砰!”
暗室門落下,鋼製原板嚴絲合縫,燈光昏黃,勉強照清了周圍環境。
折疊床的鐵架靠立在牆邊,角落立著的木架上放滿水和食物。
這間暗室位於辦公桌下方,搬家前,聶錚專門從旁城請的工匠,家中隻有五個人知道。
“轟隆——”
隔著地板,炮彈的悶響清晰傳進來。
......
謝殊在暗道裡等了很久很久。
地麵灑滿各式壓縮速食包裝袋,他坐在垃圾中間,抬起手臂,低頭看向腕表上的時間。
下午四點半。
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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