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這樣最起碼你還能跟吳媽一樣。”榮知竹難過道。
玉翠背過臉去，“吳媽現在也不好。”
“為什麼，她不是回老家了嗎？”榮知竹印象裡，吳媽的老家是在山裡，離金市很遠。
“吳媽的兒子也參軍了，所以她沒回去，就住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本來玉翠是沒想回答的，但是她知道瞞著榮知竹也不是長久之計，最終還是和盤托出。
“那她的兒子？”榮知竹不敢想象。
“就在前不久，他也中槍了，現在由吳媽照顧。”玉翠知道這件事，但一直沒告訴榮知竹。
榮知竹心裡又冷又痛，這種感覺隨著見到受傷的人越來越多，感受也會越來越強烈。
有時候，並不是你自己親自和死神擦肩而過才能算作體驗過死亡的威脅，親眼見到親近的人一步步接近死亡，也是一種方式。
在這種悲傷中，恐懼也會放大。
因為每一天晚上，榮知竹都會陪同一兩個病人一起睡，好更方便地去觀察她們的病情。
第二天醒來，若是他們的情況算好，榮知竹才會真正放下心來。
這一天，她睡得很淺，但又特別特別累，幾乎頭昏腦漲的程度。
忽然耳邊一動，旁邊病房上有人動了下，似乎是翻了下身，本來以為是正常睡覺翻身，沒想到下一秒，他竟然坐了起來。
與此同時，她也聽見了很細微的腳步聲，雖然清淺，但也是清晰的。
這腳步聲不算陌生。
最起碼榮知竹對此比較熟悉。
她立刻在黑暗裡睜開雙眼，她能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正在一步步朝她走近，即將對上視線的時候，她猛然閉上眼睛。
然後那腳步在她床邊停留幾秒，轉而朝另一邊傷員那走去。
“你們還好嗎？”
傷員起身：“好，好，督軍，我們過幾天就會痊愈了，還請您不要擔心我們。”
另一個傷員也醒了，他也想起身，被談庭舟拒絕了，“不用這麼客氣，你們現在是特殊階段。”
幾人之間的交流聲音都很低。
榮知竹鼻尖發酸，儘力屏住呼吸，偽造出自己正在睡熟的現象。
“督軍，您要不勸勸夫人，讓她回去住吧，這裡條件艱苦，她一個女人家在這裡多不方便。”傷員也是擔心她太過操勞，榮知竹是知道的。
“我會勸她的，不過以她的脾氣，可能不會聽我的。”仔細聽的話，可以從裡麵聽出一點點寵溺。
榮知竹心思柔軟，也想跟他說話。
同時心裡在猜測，他之前是不是也趁她睡著，在夜裡偷偷來過？還是今天是頭一次，隻是剛好被她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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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知竹不得其解。
談庭舟坐在她床邊，摸了摸她的臉，動作溫柔眷戀。
榮知竹覺得他的手掌粗糲溫暖，柔軟的皮膚有些微微泛癢，她差點就破功笑出來，幸虧被子裡的手狠狠掐了大腿一把，才忍住了。
“督軍，要不您抱夫人走吧。您總是夜裡來，夫人也不知道，這樣多煎熬啊。”
榮知竹愣住。
總是夜裡來？難道不是頭一次來嗎？
為什麼她從來沒發現過？
“不了，我在她更擔心。還不如好好打仗，最後給她好好報個平安。”談庭舟輕聲道。
“好吧，真鬨不懂你們兩口子。”傷員摸了摸腦袋。
榮知竹眼眶泛酸，差點就要吸鼻子，幸虧最後忍住了。
談庭舟沒坐多久就走了。
榮知竹失眠到後半夜，才疲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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