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
「你,你是蘭若寺裡的那個妖魔?」
陳舟神色不改,輕輕頷首。
「可,可你不是食人血氣的野妖嗎?怎麼會有正統的修行法門?還是這般契合的陰神法?」祈方道人麵露驚愕道。
若蘭若寺的樹妖真是個通修行的,那麼修行了這麼多年,即便資質再如何愚鈍,沒修成真人,那也不是他能匹敵的。
可眼下來看,分明氣機並不怎麼強橫。
除非,他的法門是近來才得來!
陳舟一眼便看出他心中所想,點頭道:「更確切的說,得來不過兩年。」
不足兩年?
祈方道人眉頭一揚。
還是個天資異稟的樹妖?
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
祈方道人感知著腳下洶湧而來的地氣,心中冷笑不已。
當真是以為你修行的是陰神法,便勝券在握了不成?」
他為何敢以陰魂入主此地,不怕郭北城隍察覺真相,與風鬼一同臨陣倒戈?
正是因為他修的是陰土法!
此地乃是山神權柄孕育的神府空間,隨著山神權柄的雛形凝成,正有源源不斷的地氣自周圍湧來!
隻要山神未立,這裡便是他絕對的主場!
隨著祈方道人施以法門不斷聚集地氣,漸漸地,他腳下泥土飛速隆起,一道山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他的身形與法力跟隨山峰一同拔升,方才臉上故作的神情再也不存,轉而負手立在節節攀升的山巔之上,居高臨下俯瞰陳舟,語氣淡漠道:「妖屬終究是妖屬,稍稍奉承你幾句,便真找不著北了。」
此時,一旁的郭北城隍也察覺到祈方道人的氣息在地氣加持下瘋狂暴漲,頓時麵露狂喜,高聲呼喊道:「祈方道長,快來助我!」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聲冰冷嗬斥:「廢物!」
祈方道人冷漠的注視著郭北城隍,在其驚愕的眼神下,冷聲道:「我早早就為你鋪好了路,結果到頭來,還是耗費了我一張攝魂秘符。」
見一向對自己和聲和氣的祈方道人,突然一改常態,當麵奚落自己,郭北城隍臉上青一陣兒白一陣兒,但最後,還是強擠出笑臉,出言奉承道:「有勞道長了!」
「哼!」
祈方道人冷冷瞥了一眼郭北城隍,卻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等會兒,還需要他承襲山神位格,才好拿他祭煉。
旋即,便見渾茫地氣驟然翻湧,突然揚起了一隻遮天蔽日的昏褐巨掌,徑直朝著風鬼抓去,一把就將其本體,一團如同雜亂棉絮般的亂發拘在掌心。
手掌凝結,最後化作流體般的泥水,直接將風鬼封徹在一塊黃玉般的石塊中。
祈方道人當即將黃玉石塊隔空攝入手裡。
做完這一切,他轉頭看向還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陳舟,將背負的手收回,哂笑一聲:「如何?怎麼此下不趁著我分心之際,對我偷偷動手了?」
陳舟抬眼望他一眼,若有所思道:「原來你在等這個————這假借地氣的手段,倒是有幾分門道。」
自覺已是勝券在握的祈方道人,當即嗤笑了一聲。
「不然你以為,我一個玄門真修,為何要同你一個妖魔多費口舌?」
「我在等聚集地氣,你又在等什麼?」
「我?」
陳舟微微頷首。
「是了,那我還等什麼呢?」
「什麼?」祈方道人心頭驟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卻抓不住頭緒。
這時,他見陳舟忽然轉過身,朝著即將被郭北城隍觸及到的山神權柄,伸出了手。
下一刻,剛剛摸到山神權柄的郭北城隍,隻覺一股狂暴無匹的震動自掌心炸開,精疲力竭的魂體瞬間被震飛出去。
旋即,在郭北城隍與祈方道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山神權柄,竟徑直投向陳舟,穩穩落入他的手中。
在進入神府空間的那一瞬間,陳舟心頭便有了明悟。
他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誰說山神權柄,就一定需要香火為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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