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後,畏縮的表情瞬間一變,神情從容安定,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說他之前就像是個膽小怕事的學生,那現在則是變得自信而精幹,精神也隨之昂揚。
「看來韓玨確實相信了我的說辭,沒有懷疑我的身份……」他暗暗想道,「哼,不過和程維一樣,都是依靠家族才能坐上高位的庸才罷了。」
「但是,我依舊不能掉以輕心……他很可能會持續派人盯著我,我不能露出破綻。」
他下意識掏出光腦,卻顧忌著,想了一想,最後還是收了回去,通話於是未被打出。
「可是,韓玨說的追蹤程序,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上頭不信任我,故意安裝的嗎?」
「不……他有可能是在故意詐我,想讓我和組織產生嫌隙。」
他眉頭緊蹙思索著,沉默不語。
暗室。
韓玨依然坐在黑暗裡,沒有動。
下屬悄無聲息進來匯報:
「少爺,除了程維之外,其他人的供詞均與李涵秋對照。程維堅持稱是李涵秋故意陷害他。」
「另外,李涵秋離開後,並未使用光腦向任何人通訊,也沒去其他地方,直接回了家。」
數據板幽藍的光線,映亮了韓玨的下半張臉。
線條優美而銳利的線條,微微上揚的薄唇,還有那雙隱匿在陰影中,似笑非笑的眼眸。
「知道了。李涵秋目前不用再管了,找人一直盯著他就行。」
下屬離開,房間歸於寂靜。
韓玨關掉數據板,黑暗重新吞噬一切。
他向後靠去,閉上眼睛。
李涵秋在演。
他的真實性格絕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看似膽小怕事窩窩囊囊的決定,卻轉瞬間挑起韓家和程家的矛盾。
這其中或許有程維自己蠢的成分,但他的蠢,隻是被別人當成了一柄劍。
韓家和程家的共同利益是什麼?他們都屬軍部。
挑起軍部實權派家族之間的矛盾,誰會得力?
答案呼之欲出。
韓玨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新黨。
那些躲在暗處,成天嚷嚷著要廢除帝製,收回軍部權力,清算舊貴族的老鼠們。
沒有別的本事,就隻好挑撥離間,讓保皇派內部互相消耗。
老鼠。
韓玨並不在意蹦達的新黨。
在他看來,任何已經實名的對手,都不再算是對手。
那麼他在心煩意亂什麼呢?
他腦海中驀地響起一道平靜而冷淡的聲音,似雪般清冷。
曲雲洗。
她呢,她在這其中扮演了怎樣的位置?
太巧妙了,恰到好處的路過,無可指摘的動機,言辭縝密,行為坦蕩。
這完美到極點的表現,卻偏偏讓韓玨升起疑心,他是最不相信巧合的人。
一切的巧合,都一定是有人為的製造。
李涵秋一定是新黨埋在軍校的棋子,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麼曲雲洗,是否就是新黨故意造勢,埋藏在韓羽弦身邊的棋子?
故意出演這一齣戲,隻為讓韓羽弦迷戀上她?
難道這群愚蠢的老鼠覺得,藉助韓羽弦就能搞垮韓家?
韓玨略帶好笑地想。
還是說,他們準備借著韓羽弦作踏板,來接近他?
太刻意了,令人瞬間就能聯想到他們的做派。
正因為刻意,才讓他無法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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