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雲洗很快鬆開他的手。
「微生,以後別隨便碰我。」
這話說出來,聲音涼涼的。她平時雖然也冷,卻沒曾這麼不客氣過,因此那涼意更是加倍。
微生雉察覺到,她心情似乎很不妙。
他其實很會看人眼色,知道有些話什麼時候能說,什麼時候不能說——但他平時不想順別人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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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卻沒敢造次,注意到曲雲洗的嘴唇破了皮,心下有些生疑,昨天倒也不是這樣,怎麼一覺睡醒就莫名帶上磨痕?
她黑髮的尾巴尖有點濕,貼在森白仿佛象牙的脖頸上。
這可真怪了,她素日裡一向很注重整潔得體,扣子係得板板正正,今天不知是沒注意還是怎樣,領口的扣子沒係,襯衫顯得鬆垮。
若說她平時倒還有幾分克製的矜持,收著自己的性兒,眼下這模樣沒能添上幾分親和,反倒是愈發不近人情了,那臉倒有些涼薄似的。
……歸根結底,到底是因為臉色太不妙了,一身的低氣壓,瞧著可不好惹的很。
微生雉思緒在腦海內轉了一圈兒,倒也沒這時候觸她黴頭地湊上去,反倒沖她討巧地笑起來了:
「誰惹你生氣?嗐,我說那個人還真能惹事,怎麼連你都能惹得不開心?遲早捅出更大的簍子來了。」
曲雲洗的眼眸愈發沉鬱了,她沒有心情在這裡跟他貧嘴,側過身子就向前:「我走了。」
她語氣倒還正常,可微生雉眼睛凝在她沉沉垂落的眼眸上,那落在他耳朵裡的話,味道就陡然變得沉甸甸壓抑起來了。
……究竟發生什麼了?
微生雉往日的好奇心在此時竟是靜悄悄的,他難得的沒有嬉皮笑臉地跟著她:
「心裡裝著事兒可不好,每天臉就夠臭的了,再這樣下去,可真要成一塊捂不化的冰山了。」
他話聽著是開玩笑的,可那語氣卻不大像:「你如果真的有什麼煩心事兒,來找我啊,我可是專業的為顧客排憂解難,什麼樣的問題都能解決的。」
「殺人也行哦。」對著她輕飄著過來的一瞥,微生雉很難不翹起唇地眨眼。
可曲雲洗眉頭都沒皺一下,墨色瞳仁凝著陰翳,十分疏冷道:「我們不算是朋友,你越界了。」
說完,腳步未頓分毫,徑直大步往前走去,風吹起她的黑髮,衣擺輕揚,那雙眼睛裡沒含著任何東西,背影可真冷硬無情極了。
轉瞬間,風一般的就走遠了。
微生雉站在原地,吹起的風令他眯起眼眸,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臉上的笑慢慢斂了下去。
他神情莫測地摩挲著方才被她握住的掌心,那觸感似乎還黏在皮膚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手背已然微微發腫,帶著火辣辣的疼痛,他握住手腕甩了甩手,委屈嘟囔著:
「真的好痛的,你生別人的氣,幹嘛要跟我劃清界限呢?到底是誰啊,怎麼這麼不長眼——」
他小聲拉長語調抱怨著,摸出光腦點開那個加密的文件夾,再次確定她的嘴唇昨晚絕對不是這樣的。
心底疑雲更重。
不應該啊……據他所知,韓羽弦昨晚可是直接被韓玨硬押回韓家的了,確確實實可沒出來過……
她摸他的掌心,是在摸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猜測猛然撞上他的心頭,令他一瞬間失去了最後一抹笑意。
微生雉難辨神情的用手指輕輕劃過屏幕,他「嘖」了一聲,低聲呢喃著:「到底是誰,把小雲洗弄成了這個樣子?」
可真是把他害慘了。
他慢慢抬手,撥出一個通訊,語氣失去了輕佻:「查一下元帥府昨晚有沒有什麼異動,還有從元帥府到軍校那一整條街的監控錄像,全調出來。」
掛斷之後,手指未停,他又立刻撥通了另一道電話,接通的瞬間,微生雉先聲奪人地驚怒道:
「你昨晚都做了什麼?!」
電話另一端像是驚愕住的沉默一會兒,緊接著才開口:
「……你有病嗎?我做了什麼,什麼也沒做,回家睡覺。」
微生雉冷聲道:「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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