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拉·門羅正在暖房裡玩著遊戲,是前段時間,瑞秋來她家的時候,一起玩的種田遊戲。
當時是她們新開的檔,瑞秋跟她一起開了荒。
佩特拉承諾說,在瑞秋不來的時候,自己會照顧好這個農場的。
於是隻要是有空,她就會登上遊戲去種地,春天的時候種草莓,夏天的時候種藍莓,秋天的時候種南瓜,遊戲裡的時間過得很快,也已經跟外麵一樣到了冬天,沒有能種的植物了。
佩特拉坐在遊戲中的庭院裡,看著像素製作的雪花,她在想,過了冬天,要種什麼呢?
種植作物時,她都會問問瑞秋:春天到來的時候,她還會想種草莓嗎?
她突然感到一陣寒冷,但是這個遊戲並沒有模擬真實的人體感受。
偽造的雪花落在數據製作的土地上,落到她身上,她卻覺得從腳底開始,有一種心臟無法跳動,血液無法流動的寒冷。
她一離開遊戲倉,就傾倒到了地上,身上逐漸被羽毛所覆蓋,就像是被裹上了一層寒冰。
佩特拉淒厲地鳴叫著,幾乎用儘了作為鳥的全部力氣去鳴叫。
尖銳的聲音試圖穿過雲層,穿過城牆,穿破土壤,為遠方致以哀悼。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依然還是家人們擔憂的神情。
“越來越頻繁了。”哥哥波伽索斯喃喃道。
佩特拉一反常態地沒有與他們先說話,而是打開了光腦,向瑞秋打了一個通訊。
一陣又一陣的忙音後,是自動掛斷的聲音。
佩特拉朝媽媽和哥哥笑了笑,說:“不要擔心。”
她這句話不知道說的是自己,還是瑞秋,還是在安慰自己,瑞秋會安然無恙的。
媽媽艾尼拉像是聽懂了女兒的暗示,說:“不要擔心。”
佩特拉蹭著母親溫暖的懷抱,望著窗外漂泊的小雪,摸了摸波伽索斯的腦袋,說:“不要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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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伽索斯不太懂,但還是任由佩特拉玩著自己的頭發。
自6月18號淩晨開始,之後的每一天裡,佩特拉都會給瑞秋撥打一次通訊。
她就像是小鳥數著羽毛一樣,計算著她到底打了多少次通訊。
一直到第101次通訊的時候,她才確認,自己在沉睡時感知到的就是真實,瑞秋確實死了。
那一天佩特拉在遊戲中的小屋裡坐了很久,外麵早已經又度過了一輪春夏,草莓的種子結了兩次果子,南瓜也種出了更稀有的品種,枯葉被大雪掩埋,又到了冬天。
好冷啊,佩特拉想到,就跟很久很久以前,她數著羽毛等待一樣冷。
……
在瑞秋失蹤後的第四個月,夏慈子開始準備學院申請的文書。
她書寫著自己擁有一對怎麼樣的父母,曾經過著怎麼樣貧窮困頓的生活,而自己在學業上又是多麼努力刻苦,取得了怎麼樣的成績。
這是在申請文書中很常見的辦法,俗稱是賣慘。
她跟那些真正的中產階級或是上層人士不一樣,她沒有一個專業申請規劃的機構或是私人顧問,來幫她從5歲開始,就打造令學院滿意的人設。
更沒有一封足夠有重量的推薦信,來讓她的文書放在離學院更近的那一堆。
她思來想去,能做的也隻有消費自己的過往,來給自己的文書不進垃圾桶的機會。
但是,寫到瑞秋的時候,她卻遲疑了。
她該怎麼書寫瑞秋·莫克西?
寫她從天而降,宛如天神一般降臨到她的生活中,解決了她種種困苦,並且給了她一筆能夠安心坐在書桌上,用著型號不錯的辦公光腦,來書寫文書的錢。
寫她已經失蹤了許久,將她脫離苦海,又留她孤單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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