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此事妥當,他便背起因為被粗暴對待而悶聲哭著的葉雲裳與行李,一步一步緩然向山下行了去。
晨霧未散,長長的石階一路向下延伸。
趙活背著葉雲裳,踏著青石階往下走。
葉雲裳伏在他背上,起初哭夠的她還興致勃勃地指著林間早起的鳥雀,沒過多久,呼吸便漸漸均勻綿長,似是又睡著了。
趙活聽著耳畔安穩的呼吸,腳步放得更緩了些,山路寂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與他自己的足音相和。
一段時辰後,二人已沿著官道繼續東行。
路上有趕早的貨郎,有訪親的鄉人,他們見這一對少年男女行來,起初不以為意,直到見了趙活那張臉,指著他便驚呼:
“是地獄道!地獄道的惡鬼來捉小孩吃了!”
話音才落,周遭官兵霎時圍攏上來,兵刃出鞘,寒光凜凜。
葉雲裳見狀,隻得擺出尷尬笑容,連忙擋在趙活身前,好話說儘,又取出隨身帶的甜品分予眾人,方才哄得他們悻悻散去。
此後為免再生事端,葉雲裳便牽著趙活的手引他前行。
待二人走遠,那些受了甜品的路人卻無一不腹中絞痛,急尋茅廁。
可這荒郊野嶺哪有什麼茅廁?終是忍無可忍,各自覓了隱蔽處狼狽解決,誰知這一蹲,竟是一日一夜,仍方休不止。
而此時那兩人早已走遠。
葉雲裳偶遇賣糖糕果子的推車經過,她便扯扯趙活衣袖,眼裡閃閃發光。
趙活會意停下,掏錢買上兩塊,葉雲裳捧著新鮮的糖糕,自己咬一口,又非要遞到趙活嘴邊讓他也嘗。
怎料趙活剛張口咬去,葉雲裳卻在他下口那一瞬間縮回手,三兩口將糖糕吃了個乾淨。
趙活靜望她一人吃完兩塊糖糕,又吮著指尖的貪吃樣,心中那盤紛亂棋局似的思緒,也似被她這些無心的小動作拂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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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裳極自然地順勢拉過趙活衣角,用來拭淨手上糖漬口水,趙活也早已被她這做法搞的脫敏,索性兩眼一閉,不管了。
官道上時而有驛馬疾馳而過,帶起一陣塵土,每逢車馬或行人相近,趙活總會側身將葉雲裳往道裡護一護。
若至晌午時分,他們便在道旁一間茶棚歇腳,待天色向晚時,若能抵達一處小鎮,便會尋間乾淨的客棧,要上兩間相鄰的客房。
倘若不及趕到,則生火露宿,獵些野味烹與葉雲裳吃,每至歇息時分,趙活總會講故事哄她入睡。
他們如此走走停停,中途在驛站添置一馬代步,那座熟悉的江陵城,便也到了。
騎馬入得城門,二人剛一下馬,葉雲裳便拉著趙活要往客棧去大吃一頓。
趙活也不急著走,細細端詳葉雲裳的身子片刻,想了想,忽而問道:“你整日這吃法,不怕胖嗎?我總感覺你最近肥了挺多。”
“什————”
葉雲裳一聲低呼,慌忙摸向臉頰,又捏捏腰側,見未揪出贅肉,這才舒了口氣。
“嚇,嚇死我了,還以為真給我吃胖了。”
“哈哈哈,你管這些乾嘛啦,走,我這就帶你吃些好的!”
趙活笑著拉葉雲裳往客棧去,這回卻是她駐足不前了,趙活回身望去,隻見她默默搖頭,一臉不情願:
“哥哥,我還不餓的說,今,今天就少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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