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深沉的夜色褪去,東方泛起灰白。
寒風如刀,卷著紛飛的大雪。
一道血衣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在茫茫草原上疾馳。
每次腳尖輕點雪地,地麵便炸開一個坑洞,其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駭人。
偶然瞥見的草原牧民們,無不驚駭的跪地叩拜。
濃重的牲畜膻味與糞便氣息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
僅用半夜光景便跨越一千八百餘裡的少年,麵色漠然,目光投向前方。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那片廣袤草原上,矗立著以木結構為主,點綴琉璃瓦頂的宮殿群,周圍是望不到邊際的蒙古包海洋。
哈拉和林,蒙古帝國的權力心臟。
無視察覺異常策馬奔來的巡邏士兵,血色身影化作一股腥風,席捲過一個又一個蒙古包,闖入一座又一座宮殿。
一場駭人血腥的屠殺,在晨曦降臨前上演。
待到日頭高懸,血色身影獨立於宮殿之巔,漠然注視著遠處如蟻群般集結的軍隊輪廓,緩緩閉上了眼睛。
……
臨安,南宋行在。
西湖畔風景如畫,酒樓茶坊瓦舍林立,朝陽初升,城市剛剛甦醒,卻已是人聲鼎沸。
忽然,街上人群無意間抬頭,便發出驚恐的喧譁。
一道血色身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從遠方如流星般射來,無視一切障礙,直撲皇城禁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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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三十八歲的宋理宗趙昀正臨朝聽政。
滿朝文武,權臣高官分列兩旁。
相比遠在四川的烽火狼煙,朝堂之上,這位皇帝的心思,更多糾纏於與權相史彌遠的明爭暗鬥。
驟然間!殿外驚叫四起,一道血影破空而至!侍衛們甚至來不及拔刀,那血色鬼魅已闖入大殿!
一場針對宋朝皇帝及滿朝顯貴的,效率高到令人絕望的屠殺,在金碧輝煌的殿堂內展開。
待到日上中天之時,皇宮已化為一片死寂。
少年立於大殿之頂,望著遠方的朝陽,神情木然,緩緩閉上眼眸。
……
淩晨已過,天光漸亮。
書房內,周莊眨了眨眼睛,依舊枯坐不動。
隻是每隔一段時間,他便褪下衣衫,仔細審視身體上新增的,密如蟻群的細微刻痕。
這具纖細蒼白的少年軀體上,除了臉龐,早已無處下筆,布滿了細若蚊蚋的小字。
每隔一兩個時辰,這些密布的文字中,便有一部分會被悄然抹去,代之以更簡練更冰冷的新內容。
而周莊,也不斷地對此進行審視,對其做出修改。
這些以發為墨,所刻就的蠅頭小字,是「周莊」一次次不同選擇的軌跡。
有他直取成都府最高掌權者安撫使丁黼,或以「換腦」之術,或以武力脅迫,或是進行商談,強行掌控成都府,試圖調動大軍的記錄。
有他威逼丁黼獲取蒙古軍情後,孤身一路直行,直闖四川地區蒙古大軍駐紮城池,憑藉超凡武力將城中將領屠戮殆盡的嘗試。
甚至包括他藉助扮演「血衣菩薩」,以非人的速度疾馳一千八百餘裡,抵達蒙古高原腹地的哈拉和林,在宮殿與營帳間掀起腥風血雨,將蒙古帝國高層屠戮一空。
還有他跨越一千六百餘裡,直奔臨安,在皇宮大殿內進行無差別屠殺。
種種密密麻麻的情報,以及「周莊」留給自己的日誌片段,布滿周身皮膚,如同那一個個歷史中,一次次選擇下,「周莊」的墓誌銘。
周莊默默看著這些來自「自己」的遺言,心知肚明,這些能存留於身的記錄,便意味著每一次嘗試,都已宣告失敗。
他沉默良久,隻餘一聲深沉的嘆息。
連續數日,除了研讀身上不斷更新的「日誌」,周莊寸步未離書房。
他隻是通過已被替換為曹三爺軀殼的丁翊,如同操控提線,暗中將城中各股下九流勢力的頭目逐一召集。
然後,逐一施行「換腦」手術,將他們的軀殼替換為丁翊那些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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