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成拳頭的物質，其攜帶的全部能量，被刀光斬殺、抹除，連一絲餘波都未曾留下，不斷化作不規則的血花狀碎片，無止境地向著更微觀的粒子崩解。
崩解向上蔓延。
手腕、前臂、上臂、肩膀、軀乾……
黑色人形沒有抵抗，隻是靜靜注視著自身一點點化作雪片般的碎片散落。
無儘如雪的碎片在崩解中散發出刺目光芒，卻又被地獄戰神的力量強行抑製，不讓其傷及大地分毫。
當崩解蔓延至胸口時，武神戰體再次開口：
“你贏了，周莊。”
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地獄戰神收刀。其內的周莊，靜靜看著即將完全消散的對手。
“你是故意的。”周莊說道，“以你的進化速度，完全可以在我不停突破、完成最終融合前嘗試阻止。但你從一開始就選擇了等待，選擇了讓我變強，甚至選擇了……正麵承受這一刀。”
這一刀，周莊隱藏了很久，醞釀了很久。在此之前的所有戰鬥中，即便戰神扮演的是地獄元海，周莊所用的招式卻多屬其他強者的絕技——一切，皆是為了隱藏這一刀。
因為在《海虎》原作的設定中，這是真正有機會斬殺元神、蘊含“死力”的一刀。斬出之後，縱使敵人掌握細胞重組、原子再構，亦無法修複——即是所謂的“真實傷害”。
周莊並不確定，自己以波紋為基礎模擬出的“偽·磁場轉動”，能否真正還原出這樣的一刀。
因此他選擇等待，選擇多次試探，卻不到與地獄元海的相似度臻至極致，絕不斬出最後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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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靈魂化作無數碎片、分散於全球堡壘節點中的卡茲他們，即便凝聚出戰神，周莊也不敢肯定，擊敗戰神，能否真正將所有靈魂碎片與生命力一掃而空。
所以，必須要有這一刀——足夠強大、足夠針對靈魂、真正有可能將卡茲徹底消滅的一刀。
“是的。”卡茲的聲音自即將消散的軀體中傳出，“戰神、波紋、生命力、靈魂……這些力量很強，但它們都是‘黑箱’。我不知道它們的原理，不知道它們的極限，不知道它們背後，是否有著更高意誌在操控。”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如同陳述實驗結論：
“如果你是人類中的科學家，或許更能理解我的想法，沒有科學家，能夠容忍自己的實驗數據中，存在必須用‘神明’或‘特殊力量’來解釋的漏洞。”
“我並不畏懼未知，但我厭惡這些明顯帶有智能性乾擾的未知因素。”
“所以，我需要一場失敗。”
“一場足夠慘烈、足夠深刻的失敗，來‘說服’我自己——讓我的理性判斷，應當放棄對這些‘黑箱’力量的依賴。”
崩解已蔓延至頸部。
“這一戰，我收集了足夠的數據，關於你的擬態力量，關於波紋的極限，關於戰神與替身的本質……這些數據，想必會很有用。”
最後，隻剩下星圖般的麵部。
“周莊，繼續變強吧。繼續守護這顆星球，繼續挖掘這些力量中埋藏的秘密。”
“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
星圖，徹底消散。
最後的餘音在空中低回：
“當我的後代在星海中完成真正意義上的進化時，他們或許會回來，或許不會。屆時……再會吧。”
卡茲，敗了。
但周莊知道，這不是結束。
幾乎在卡茲消散的同時，他感知到了全球範圍內的異變。
那些原本應隨著戰神崩解、因靈魂碎片受創與生命力枯竭而壞死的所有堡壘節點，並未立刻崩潰。
相反，它們開始了最後的自主行動。
太平洋深處，十三座龐大堡壘節點同時開裂。
內部暴露出的並非生物組織，而是精密的機械結構——火箭引擎、導航係統、生命維持艙……
大西洋海溝，九顆巨卵外殼剝落，露出其中銀白色的流線型飛船艦體。
全球各地，總共三百七十個節點中，那些被卡茲以超越時代的技術預先打造的裝置，同步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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