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的語氣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一種帶著微妙自嘲意味的波動。
他偏著頭，看著這片鏡之世界的儘頭，好像透過其有界而無邊的界限，看到了外界那已然成為一片廢土的現世。
“咒力汙染給人類帶來的破壞，遠遠比起預料中更加嚴重——太多太多。”
如果說虛圈之中感染了咒力，無非是不斷地催生出一些情緒極端化的虛互相廝殺，造就一個扭曲的古怪生態圈；那麼，作為正麵戰鬥力遠遠比不上虛、甚至絕大多數連靈壓都微乎其微的人類——他們的情緒極端化又會造成什麼呢？
正所謂科技改變生活。
在屍魂界中長大的藍染，對現世的科技有一些了解，但真的不深。
誰能想到，僅僅是咒力的些許輕微汙染，僅僅是這種汙染帶來的極端情緒爆發，就足以讓人類發起一場在短短一天內毀滅了超過百分之九十人口的戰爭呢？
“當我帶著自信踏出黑腔、踏入空座町的土地，正準備尋找黑崎一護的時候——還沒來確認方向，一道斬擊就從天邊劈了過來。”
藍染稍稍停頓了一下。
“那道突如其來的斬擊，就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或許是因為咒力對負麵情緒的極端放大作用和永久保留效果，哪怕是藍染，也無法完全用其他的情緒將這份曾經產生的恐懼完全壓下。
“黑崎一護——這個幾乎稱是我一手造就、擁有滅卻師、死神、虛三種力量的特殊個體——哪怕在我的預想中，他擁有作為靈王力量容器的潛力，可這份潛力兌現的速度和兌現之後的強度，還是有些遠超我的預料。”
“而他揮出的第一刀，剛好鎖定了我。”
藍染舉起手掌，看著那止不住顫抖的手指，緩緩將手掌捏成拳頭，用胸腔中更加極端的憤怒，將那份無法掩蓋、無法消退的恐懼強行蓋住。
他輕笑了一聲：“那大概是我此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體驗——純粹的力量，純粹的暴力。”
“如果不是我在被擊中的瞬間強行展開了卍解，將自己與他的攻擊一同包裹進這個顛倒界中，我可能已經被那一刀徹底抹除了。”
“縱然是在我曾經的理論中完全無法找到任何破壞方法的崩玉，麵對那一刀，或許也將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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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說坦率。
即使被咒力汙染、所有的情緒都會被極端性地放大，他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羞恥——因為那是事實。
藍染雖然傲慢，但他從來不否認事實。
“但反過來看，這也是一件好事。”
他的目光重新變厲起來。
“黑崎一護過於強大，但幸好他心靈過於脆弱——哪怕絲毫沒有感染咒力的跡象，人格也因為承受不住親人死亡的打擊而近乎崩潰。”
“所以，我稍微花費一些時間，通過鏡花水月卍解的能力，就構造出能夠讓他平靜下來，作為籠中鳥的環境。”
“哪怕他的力量實在過於龐大、力量密度過高，鏡花水月·顛倒界想要將他完全同化需要耗費很久的時間——但隻要我將他完全吞噬，他那一身龐大到離譜的靈壓，就會全部成為我的東西。”
“如果黑崎一護的靈壓就能夠完全避免咒力的汙染，那麼，將他的靈壓完全吞噬的我，也將從咒力的汙染中解脫。”
周莊在持續不斷的戰鬥中，靜靜地聽完了藍染的敘述。
藍染的話語中透露的信息，佐證了他的一些猜測。
咒力的汙染幾乎是不可逆的，即使對藍染這樣的存在也是如此。
藍染所做的這一切——吞噬崩玉、吞噬十刃、主動感染咒力——都是一種依靠著提升自身靈壓進行的“延緩”，而非“治愈”。
他在拖延自己的死亡，同時試圖在死亡到來之前到達足以超越一切的高度。
但在這個過程中，藍染大概率已經發生了某種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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