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魔化的蛾女
“它就是蛾女?”裴晏洲驚訝,“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雖然從沒有見過蛾女的樣子,但也知道棠黎身邊的人事物絕不會渾身纏滿妖異的魔氣。
“陳家的鬼像案你還記得嗎?當時它就在我身邊,靠吸了不少鬼氣才化出半形,但那些鬼氣太過陰邪,本來就沒有完全根除,現在又被亡魂影響了本性才會魔化。”
妖靈身上的花紋濃稠瀲灩,複眼裡充斥著憤怒和敵意。
它尖嘯著衝上雲霄,猛然翻轉雙翼,鱗粉如雪花般洋灑飄落,卻在半空中全然化成利刺釘向棠黎。
好家夥,本性變了,連“武器”也進化了?!
棠黎旋身,手中結界順勢激發,一道屏障橫在自己和裴晏洲的頭頂,周圍星火爆裂,唯獨他們所站的一方天地還安然無恙。
大喇嘛隱匿在黑佛腳下,不由嗤笑:“……剛才還表現的大義凜然,輪到自己的身邊人,怎麼不說教了?哦……是下不了手啊?可如果不祛除魔紋,它就永遠都受製於魔性哈哈哈哈……”
喇嘛一笑就吐血,但還死撐著非要欣賞棠黎的為難和狼狽。
棠黎落出一枚銅板,在蛾女掠道她麵前時,一把扣住蛾子的利爪,另一手將紅繩纏繞在它並攏的雙翅上。
蛾妖察覺到捆妖鎖的禁錮,它蹬開棠黎,卻被銅板與紅繩上的符籙呼應著定在半空。
朱砂點在蛾女眉心,瞬間就被燒成了黑色的窟窿,就好像身體裡有兩股力量在互相衝撞比拚,疼痛刺的那妖靈發出淒厲慘叫。
“蛾女!你醒醒!”棠黎呼喝。
再被魔紋影響,它的千年修行就要毀於一旦了!
蛾女被魔化後的口器異常鋒利,不斷發出屬於昆蟲咀嚼般“哢哢哢”的聲響,整張臉扭曲變形,但眼瞳裡好似恢複了一瞬的清明。
“……小道長……”她帶著沙啞的嗚咽,目光往下一挪,就看到棠黎手臂上滲出的血痕,是自己的爪子抓傷了她?!“……我、我不是……臭道士!”
可就那麼幾秒,邪念再次占領上風。
“臭道士,我殺了你!殺了你!!”
“……小道長,別救我了……”
妖靈的純善和妖魔的邪性在她身體裡撕扯,烈性魔紋將它漂亮完美如同流紗的雙翅燒灼成了破布,備受折磨。
“好痛苦啊……我求求你了小道長,你再不殺我……我會傷到你的……快殺了我啊!”蛾女僅剩的意誌告訴自己,它不能讓棠黎為難,不能讓棠黎受傷——
而死在小道長手上,它絕沒有半分的不甘和後悔!
棠黎咬了咬牙,眸光沉澱,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手中揚出一道符籙,她撚指為訣:“神極其靈,桃木化形!”
隻見符紙裂成千百碎片時,她手中出現一把桃木劍。
蛾女閉上眼。
棠黎躍身,桃木劍迎風劈下,卻驟然調轉了方向,如帶著開天辟地的千鈞之力,狠狠鑿在黑佛頭上!
當!
脆聲響起。
“石頭的確不好砍,但別忘了,石化琉璃乃是玉質,而玉,是易碎品!”棠黎鉚足勁往下用力劈去,“與其說教,不如解決根源問題!魔紋的加持來自黑佛,那直接將它砍成碎片就好了!”
她向來簡單粗暴還不內耗!
桃木劍身的符紋發亮。
喀喀喀。
黑佛的身體產生一道道裂痕,從頭頂蔓延到底座。
這一出把大喇嘛給驚呆了。
“……你瘋了!一旦放出鎖魂壇中所有的亡魂……誰也別想走出這座山!”喇嘛嘶吼著,突然尖叫起來,他的頭頂也跟佛像一樣出現了細小的裂縫,皮囊開始不受控製地左右滑動起來。
人身與佛身相連,自然也共享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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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喇嘛連忙在金剛杵上塗滿鮮血,抵上眉心,口中默念符文,試圖用術法阻止臉傷的裂疤蔓延。
棠黎沒空管他,因為在黑佛被劈成兩瓣的同時,流光鎖鏈紛紛崩斷,圍著祭壇的地下冒出無數亡靈,數量可見是之前喇嘛放出那一壇的百倍、千倍、萬倍,它們沒有記憶,沒有思想,除了吞噬還是吞噬。
亡靈呼嘯著凝成山巒般巍峨的黑色煞氣,懸浮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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