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勃巴斯怔住了,手扶住額頭,渾身亂顫,目光左右遊移,最終鎖定於十字架上的雷德爾。
他好像什麼都明白了,從喉嚨裡爆發出極似哀嚎的呼喊,仿佛要嘔出靈魂。
「雷德爾……你這個出賣斯坦德爾星的混蛋!」
接著,阿勃巴斯的身體弓起,有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被捆縛的雷德爾,掀起的風將金老闆衣角微微掀動。
可外界的光實在太酷烈了,即便是身為精英戰士的阿勃巴斯也支撐不住,白龍的光之於阿勃巴斯,相當於人類置身於沸騰的開水,僅衝刺出數十米,他便栽倒在地。
銀色的身體冒出劇烈的白煙,卻仍在向十字架的方向前進,但與其說是在前進,不如說是在蠕動。
「那你可真是錯怪雷德爾了——他可是這番理論的第一個聽眾,當時他的反應可不比你小。」
一隻腳從陰影處伸了出來,隨後整個身體邁出黑暗,金易如同散步一般,不緊不慢地走向掙紮中的阿勃巴斯。
「那……你為什麼會知道……斯坦德爾星的坐標?」 書庫多,ttks.tw任你選
阿勃巴斯囁嚅著,隻是吐出幾個字就好像用盡全部的力氣,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因為你們是戰士而不是死士,而戰士,總歸是要回家的。」
金易的臉被麵具遮擋,看不清楚其下的表情。
「我們找到了雷德爾的太空船,那裡記錄著你們家鄉斯坦德爾星的坐標,相信你的太空船裡也有。你們對自己的家園如此眷戀,為什麼要綁架地球人?迫使他們離開自己的家鄉呢……」
「唔……」
敗了,完全敗北,徹頭徹尾的失敗,找不到一絲翻盤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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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勃巴斯的皮膚被強光炙烤,而心卻仿佛落入冰冷的海底,並非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恐懼全身戰慄,直至此時他才明白,在踏入此地之前,自己便已失敗,可笑的是直至現在才認清。
努力鼓出身體裡的最後一絲能量,阿勃巴斯的身體拱起,隻是這次的目標不是十字架上的雷德爾,而是近在咫尺的金易。
是要反擊嗎?拉著這個侮辱他的人下地獄嗎?
不,不是——
阿勃巴斯的跪伏在地麵,兩隻粗大的胳膊緊緊抱住了金易的小腿,奇怪的姿勢,像是稚子在向老父親撒嬌,隻是阿勃巴斯的體型太過龐大,所以這一幕顯得分外滑稽。
「我懇求你,我懇求你……不要……」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金易嘆息著,想將腿從阿勃巴斯的懷抱中抽出去。
「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什麼都願意去做……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的故鄉吧……」
「什麼都願意去做?你是懷著什麼樣的覺悟說出這種話的?你充其量不過是一枚小卒子,能背負起一個星球的重量嗎?」
仿佛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阿勃巴斯的語言神經,他隻是從嘴裡不斷吐出「原諒我們,原諒我們」的話語,像個磕頭蟲一樣不斷把腦袋抬起又磕下,喪失了理性,隻餘機械的動作。
而這一幕,正在通過衛星,同步傳向世界各地。
所有目視這一幕的地球人,仿佛置於夢中,不費一兵一卒,隻是輕飄飄的幾句話,來自遙遠外星的侵略者便低下頭顱,像條死狗一樣懇求主人的原諒。
「我怎麼感覺像在做夢?到底誰才是反派啊?」
「我怎麼覺得這傢夥有點可憐?」
「他可憐?侵略者可憐?那我問你,究竟是侵略者可憐,還是那些為失蹤親友擔心的受害者可憐!」
「不作死就不會死,怎麼就不明白?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呱!白龍社長將外星人侮辱,白龍社長天下無敵呀!」
「白龍社長,我們敬愛你呀!」
種種言論如雪崩般在網絡空間裡湧動,有試圖將外星人千刀萬剮的,有歌頌金易社長大漲地球人威風之類的,種種種種,即便是躲在暗處觀看的梅菲斯也應接不暇。
「真不愧是老闆……」
梅菲斯盯著體育場裡東映公司的logo,金易僅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超越了他在藍夢公司上所花費的三年心血。
而望著腳邊的阿勃巴斯,金易也明白,這場大戲要到謝幕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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