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子惱火地又一腳踢爛了一個凳子。
幾年不在，家裡的凳子也跟他人一樣腐朽不堪。
李氏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大兒子太嚇人了。這一腳如果踹他身上，骨頭都得踹碎了吧？
大柱子喘著粗氣，兩眼瞪得溜圓，瞪得李氏頭低了又低，不敢抬頭跟他對視。
“現在去給我打水，把家裡打掃的乾乾淨淨，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等趙大樹個鱉孫滾回縣城之後，你必須給我搞定趙大勇，讓他重新接納你。
族長手裡的和離書必須給我拿回來，聽見沒有？”
家裡的錢全是他的，地也是他的。二柱子跟三柱子都在縣城，一年都回不了家幾次，憑什麼那些東西要留給他們？
他們又算什麼東西？
在村裡的人明明是他，在爹娘麵前儘孝的人也是他，本就應該他得到一切！
李氏片刻不敢耽擱，拿著木桶，夾著扁擔麻溜地跑了。
她現在寧可乾活，寧可滿村跑也不願意跟老大待在老宅。
太可怕了！
老大沒了出氣筒，若是生氣，唯一的出氣筒就是她，她不想挨打。
邊走李氏邊哭，明明之前過得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天就塌了？
“李氏，你哭什麼？”
村裡人很是不解，這老婆子瘋了吧？怎麼一邊走一邊哭？
李氏不搭理，低著頭繼續走繼續哭。
“李氏今兒個怎麼是你來挑水？你家閨女呢？”
“怎麼？趙大勇打你了？你們家老頭子還敢跟你耍橫？撓死他！”
“說句話呀李氏，今兒個怎麼啞巴了？”
不管村裡人說啥，李氏都不搭理，拎著水桶低頭往井邊走。
自打大雨回來過後，她便沒有出了門挑過水，平日家裡的活都有丫頭乾，隻有剛回來的時候，為了討好趙大勇，下了幾次廚房，給他煮了幾碗麵。
嚶嚶嚶……
李氏想哭，以後跟大柱子一起過日子，家裡啥活不得她來乾？
好日子再也沒有了。
許久沒挑水，感覺肩上的擔子都比以前重了很多，搖搖晃晃到家，水已經灑了一小半。
心虛的同時，又慶幸還好老大沒看見，不然她又得被罵。
老宅太久沒人住，蜘蛛網結了一圈又一圈，屋內全是灰塵。李氏先將大兒子的屋給打掃乾淨，準備燒炕的時候才發現，許久沒用的炕被堵住了。
李氏崩潰。
“大柱子，炕堵住了，咱們得找人掏。”
“那你還不快去找人！”
院子裡已經沒有小凳子能供他發泄，大柱子臉黑沉黑沉的，陰鬱的能滴出水來。
所有人都要跟他作對，連家裡的炕都要跟他作對。
一事不順，事事不順。
李氏小跑著出了院子，跑慢一步都害怕挨打。
車裡修看的人過來，“你們這炕一時半會修不好，裡頭堵得太嚴重，用的時間也太久。”
“那要多久才能修？晚上我跟兒子還要住這裡，若是沒有炕，我們倆會被凍死，你得想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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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修看的老漢意外極了，“好好的青磚瓦房不住，你們兩人住這裡做甚？”
這兩人不是一直住在新家嗎？為什麼又到老房子裡來了？
李氏被問得老臉漲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村裡人到現在還不知道她跟老頭子和離了的事，也不知道大兒子跟老頭子鬨掰的事。
如果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麼想她，怎麼看她，怎麼說她！？
李氏不想在外人麵前丟臉。
就看到老漢見她不願意說，也不再追問，跟他強調炕一時半會修不好。得把住的地方全部掏開才行，這過程需要時間，起碼得兩三天。
李氏聽完心涼了半截，很是崩潰。屋漏偏逢連夜雨，人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縫。
她嫁進趙家這麼多年，老宅的炕從來沒有壞過。這次和大兒子回來住，想不到它卻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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