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密林的陰霾徹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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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災厄那龐大的龍屍橫陳在碎裂的白骨樹叢中。
灰色的神血浸入焦土，
散發出最後一縷腐朽的氣息，而後歸於沉寂。
曾經籠罩在這片大地上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時間亂流，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消散。
久違的清風從遠方吹來。
拂過了每一個人的臉頰。
零站在巨龍殘骸前，晶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秋月周身縈繞的灰白色神性輝光。
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像是在拚命克製著某種即將決堤的情緒。
她身後。
紅髮禦姐紅蓮、黑髮男子修斯，以及上千名從永恆之隙趕來的倖存者，此刻全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仰望。
他們仰望著那頭倒下的災厄。
仰望著那兩個創造了奇蹟的身影。
在他們漫長得近乎無儘的記憶中，歲月災厄是刻在靈魂深處的夢魘。
無論他們怎麼掙紮、怎麼反抗。
怎麼在一次次的輪迴中磨礪出微弱的力量。
那頭由腐朽人臉和破碎鐘錶構成的巨龍，都會在終點冷漠地等待他們。
然後將他們連同整個世界一起碾碎。
推倒重來。
千萬年了。
千萬年的絕望、千萬年的輪迴、千萬年的死去活來。
終於，
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真的……結束了。」
零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怕稍微大聲一點，這個如夢似幻的結局就會碎裂。
但當她感受到空氣中再也沒有那股令人作嘔的時間腐蝕因子時，她緊繃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精神防線終於崩塌了。
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她不是一個容易流淚的人。身為引導者，身為大預言師選中的繼承人。
她在千萬次的輪迴中早已習慣了將所有的悲傷和脆弱深埋心底。
但此刻，
她真的忍不住了。
不是悲傷。
是喜悅。
是那種壓抑了太久太久。
久到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擁有的、純粹的喜悅。
「嗯。」
秋月收起誅仙劍，暗紅色的殺意瞬間收斂，恢復了那副清冷若仙的模樣。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零臉上的淚痕。
沒有多說什麼，
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上官倒是大大咧咧，頭頂的諸天慶雲化作一道金光沒入眉心後，她將長槍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
「哭什麼哭，這才第一頭呢。」
「後麵還有十一個大怪等著我們收拾，省著點眼淚，別到時候不夠用。」
話雖糙，卻讓零破涕為笑。
紅蓮快步走上前來。
這位平日裡氣場強大、渾身散發著灼熱魔力的紅髮禦姐，此刻卻像個普通的女人一樣。
她雙手微微顫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帶著身後上千名倖存者，齊刷刷地行了一個凜冬星最高規格的禮儀。
「代凜冬星全體生靈，叩謝兩位恩人的再造之恩！」
「行了行了，都起來。」
上官揮了揮手，「大夏不興這套。」
秋月的目光掃過眾人。
在確認戰場已經徹底安全後，她將話題引向了正軌：
「災厄已除，但我們需要儘快製定下一步計劃。」
「你們之前說，這顆星球上共有十二頭災厄。」
「現在歲月已滅，剩下的十一頭分布在什麼位置？各自又有什麼特性？」
提到這個。
紅蓮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她從腰間的儲物法陣中取出了一張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星圖，在眾人麵前緩緩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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