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隙……」
領頭的男人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乾裂的唇角滲出更多的血絲.
「永恆之隙……竟然真的還在？」
「它沒有被毀掉？」
「還在。」
零肯定地點頭，「不僅還在，那裡的歲月災厄，已經被她們兩個殺了。」
死一般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五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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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那個領頭的男人忽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一般，整個人癱軟下來。
他沒有哭。
但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一種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緒正在從他千瘡百孔的靈魂深處噴湧而出。
「三千次輪迴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我們在這片地獄裡，苟活了三千次輪迴。」
「三千次輪迴啊……」
「我們以為全世界就剩下我們了……以為永恆之隙也跟著毀了……以為再也沒有人會來了……」
他身後的其他蒙麵人，也紛紛摘下了麵具。
那些麵具下的臉。
有老有少。
有男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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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一例外都寫滿了苦難和疲憊。
他們中有人已經開始無聲地流淚，有人緊緊咬住拳頭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還有人乾脆趴在地上。
額頭抵著滿是灰燼的土地，肩膀一抽一抽地顫動。
秋月的表情依舊冷靜。
但她握著劍鞘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你叫什麼名字？」
秋月看著那個領頭的男人，問道。
「卡爾……」
男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終於聚焦到了秋月那張清冷的麵孔上。
「我叫卡爾-莫頓。曾經是提瓦拉亞第七兵團的副指揮官……」
「現在……隻是一群喪家之犬的頭領。」
「你們還有多少人？」
「活著的……大概三百人出頭。」
卡爾的聲音低沉而苦澀。
「當初提瓦拉亞的總人口超過八千萬。」
「戰爭災厄降臨後，在它的'焚心之火'影響下，九成以上的人在三年內就被煽動著自相殘殺。」
「剩下的那些沒被完全侵蝕的人。」
「不是死在了災厄爪牙的清剿中，就是餓死在了廢墟裡。」
「我們這些人……是最後的殘餘。」
他慘笑了一聲：
「為了活下去，我們鑽進了城市地底的防空洞和下水道係統。」
「那些地方災厄的影響力相對弱一些，勉強可以保持住神智。」
「但食物和水越來越少。」
「我們不得不定期冒險出來搜尋物資。」
「剛才襲擊你們……」
「實在抱歉，是我們的應激反應。在這片廢墟上，任何移動的東西都可能是敵人。」
零蹲下身。
將感應水晶在掌心中旋轉了一圈，發出一道柔和的藍光照向了卡爾身上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
藍光接觸到傷口表麵時。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卡爾的臉色也好了一些。
「帶我們去你們的根據地。」
秋月做出了決定，語氣不容置疑，「既然大夏到了這裡，這片荒原上的混亂，該到頭了。」
卡爾怔怔地看著秋月。
他並不知道「大夏」是什麼，也不理解這兩個看似年輕的女人身上為什麼會散發出那種令靈魂顫慄的、如同麵對神祇般的強大壓迫感。
但他能感受到，
她們身上那種與災厄截然相反的力量。
那不是毀滅，而是秩序。
不是絕望，而是一種篤定的、不可動搖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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