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祝仁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去喊他，告訴他，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慢慢說出來。」
之前還沒有下場的四個誌願者是離南祝仁他們最近的，也是對這一切感受最直觀的人。
看著邢總監現在的反應，他們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邢總監的喉嚨裡發出了細微的嗚咽聲，肩膀開始微微發顫。
「我————我對不起你————」
又過了幾秒，邢總監氣息被斷斷續續的抽泣徹底打破，他肩膀發顫的幅度越來越大。
「項目————項目太緊了，我什麼都不會，是你————是你每天陪我熬夜，幫我，替我擋著那些人————」
他肩膀的顫抖變得愈發劇烈，連帶著整個身體都跟著大幅晃動，後背微微弓起，像是被巨大的痛苦壓得直不起腰。
「我其實————有感覺的，我能感覺到你臉色越來越不對勁————」
他眼眶周圍的紅終於凝聚到了一種極限，開始朝著整張臉擴散。
連帶著兩行眼淚也開始順著臉頰淚淚流下，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個個的濕痕。
這個快四十歲的研發總監，流淚了。
南祝仁輕輕頷首：「我聽到了，繼續說，當年你看著他越來越不對勁，你心裡在想什麼？你想做什麼？」
就看到邢總監的臉突然抽搐了兩下。
「我知道的————但是，我想著，這可能沒什麼————我擔心你停下之後，我就要加更多的班，我擔心我搞不定這個項目————」
「所以我沒有勸你休息————我甚至希望你再多加一點班，這樣項目就能快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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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出來你狀態不對————但是，我以為這不會有什麼————我想著，等項目結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嗚————」
他不再是流淚，而是開始放聲大哭。
南祝仁心下也了然了一些。
在剛剛的講述中，邢總監果然在【防禦】下依舊隱瞞了一些事情沒有說出來。
在那位被稱為「老錢」的前輩倒下之前，邢總監似乎覺得自己可以阻止這一切。
但是他出於對自己的考慮而沒有做任何事情。
因此在最終釀成惡果之後，他才有格外嚴重的愧疚感，乃至於背叛感。
這更能夠說得通了，這才是邢總監對這個【未完成事件】耿耿於懷的核心。
而在吐露出這個心理之後，邢總監的心理防線也徹底被擊潰。
他先是從流淚變成了大哭，進而很快不再僅是單純的放聲大哭，在一分鐘之內演變到了更加嚴重的程度。
有多少人見過那些幼兒真正的不管不顧的哭泣？
一般可以用一個詞來進行形容歇斯底裡。
邢總監發出了尖銳的嘶吼。
他像是要把喉嚨喊破，震得會議室裡都回蕩著哭聲。他用力低下頭，把臉深深埋進自己的臂彎裡，雙手緊緊抱住腦袋，手指死死抓著自己的頭發，指甲幾乎要嵌進頭皮裡。
他肩膀劇烈地起伏著，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雙腿不自覺地往椅子裡——
縮，像是在試圖躲避什麼可怕的場景，卻又無處可躲。
偶爾，他會從臂彎裡發出幾句模糊不清的呢喃，像是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幫不了你————我很害怕————」
「我啊，我啊，我啊————我想讓你休息————我想陪你去醫院看看————」
「可我不敢————我怕領導說我耽誤項目，我怕你說我多管閒事，我甚至————甚至以為你隻是累了，歇兩天就好————」
「你————你暈倒的時候，我人是懵的————我看著救護車把你拉走，我站在原地，一動都動不了————」
「我，我不敢跟去醫院，我怕看到你躺著不動的樣子，我更怕————更怕你怪我————我」」
到了這裡，邢總監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了。
他歇斯底裡的哭喊持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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