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萱走到畫前,仰起頭,如同最虔誠的信徒仰望唯一的神祇。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柔地撫摸著畫布的容顏,仿佛在觸碰一個溫暖而真實的懷抱。
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充滿了無儘的失落:
「暴君……當年錦裡古街,那個盯著糖畫不肯走的小男孩……長大後的樣子,果然跟你一模一樣……」
她的指尖停留在畫中人的眉眼處,那裡空有輪廓,卻終究無法復刻出那縷獨一無二的靈魂。
「但也果然……不是你。」
一滴滾燙的淚,終於無法抑製地,從她眼角悄然滑落,悄無聲息。
「對不起……」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
「請原諒我……這段時間像個卑劣的偷窺狂一樣,忍不住去關注他的一切,試圖在他身上找到你的影子……」
「今天瑾萱的電話,像一盆冷水,終於澆醒了我。我的暴君,怎麼會為了一個前女友的同事大動乾戈?怎麼會陷入那種庸俗不堪的三角戀糾纏,在情愛裡輾轉掙紮?我的暴君,是淩駕於這一切之上的存在,是如同神明般,冷靜俯瞰眾生紛擾的存在。而那個徐雲舟……」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帶著痛楚的鄙夷,
「他隻是個有著相似皮囊,在紅塵俗世裡打滾,甚至會被人輕易玩弄於股掌的……普通男人。他甚至,有些蠢。」
她對著畫中人懺悔,聲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抖:
「我差點……就玷汙了你的存在,混淆了神祇與凡人的界限。」
那個最隱秘、最瘋狂的念頭,此刻被她血淋淋地攤開在自己麵前:
「我竟然卑劣地想過,用科技的方法,讓自己和他生下一個後代,以延續我對你的執念……我真是……瘋了。」
她看著畫中那雙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不堪妄想的眼睛,
「對不起……我不該把他當成你的替代品,更不該產生那樣荒唐的念頭。」
她的額頭抵在畫布上,汲取著那並不存在的溫暖,
「我隻是……太孤獨了。沒有你的世界,再大的成功,再多的財富,都像一片荒漠。」
「你說過,要我朝前走,要我享受屬於自己的人生……我試過了,我真的試過了。我擁有了普通人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財富和地位,我走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可是,沒有你在身邊,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用儘全身力氣才能繼續訴說:
「這些年,我像個偏執的旅人,走遍了所有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地方。」
「我在敦煌的星空下獨自枯坐到天亮,期盼著某顆流星能帶來你的隻言片語;我在阿爾卑斯的深雪裡幾乎凍僵,幻想著你會突然出現,罵我一句『笨蛋』,然後用光手給我虛幻的溫暖;我在阿布辛貝勒神廟巨大的拉美西斯二世雕像前長跪不起,祈求那些傳說中能溝通時空的神明,降下哪怕一絲微末的奇蹟……我甚至,買下了京都那家我們一起『吃』過抹茶冰淇淋的老店,固執地保持著原樣,卻再也……嘗不出記憶裡那帶著你陪伴的、甜中帶澀的味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為一聲心碎的呢喃:
「但是,翻遍了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敲遍了每一扇可能存在的門……怎麼也……找不到你。」
「暴君……」
她對著那幅永遠不會有回應的畫,獻上最後一句祈禱,
「如果你真的存在過,哪怕隻是在另一個我無法觸及的維度……請你,偶爾……隻是偶爾,想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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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萱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臥室,手機閃爍,提示有一條新消息。
她有些疲憊地劃開屏幕,是那個她僱傭的區塊鏈資深分析師發來的:
「林姐,您讓我長期觀測的那個遠古比特幣地址(1A1zP1...),有動靜了。就在昨晚,地址內的1000 BTC被全部轉出,分散至幾十個新地址。操作很謹慎,但體量太大,還是在鏈上留下了明顯痕跡。」
林若萱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她怔在原地,不是因為那一千個比特幣此刻已價值超過一億美元,而是因為一個更關鍵的細節,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
她當年在錦裡,懷著一種複雜難言的心情,塞給那個酷似「暴君」的小男孩徐雲舟的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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