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種種不幸後,即使全世界都對他充滿惡意,他的心裡,還保留著善良和正直。」
「你想想,當讀者看到這樣一個天使般的孩子,在這樣的地獄裡掙紮,遭受著本不該由他承受的苦難.......他們對造成這一切的製度,對那些冷漠的官僚和貴族的恨意,會不會比看一百個殺人放火的故事更加強烈?更加刻骨銘心?」
話說出口,米歇爾自己先愣住了。
我去......
這不就是把《霧都孤兒》的核心創作思路,對著作者本人複述了一遍嗎?
他抬起頭,想看看狄更斯的反應。
隻見這位大文豪完全靜止了。
那張一貫活躍、表情豐富的臉龐,此刻像是被凍結了一般。那雙明亮的藍眼睛瞪得老大,卻仿佛失去了焦距,穿過米歇爾,望向了倫敦深夜的濃霧深處。
周圍的一切在狄更斯眼裡都消失了。
監工的嗬斥,窮人的哀嚎,西區的繁華,東區的腐臭.......還有米歇爾剛剛那番話......所有的這一切,凝聚成了一個瘦弱、孤獨、卻又倔強的身影。
一個孩子。
一個在濟貧院裡,拿著空碗,怯生生地說「先生,我還要一點」的孩子。
「哢嚓」一聲。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狄更斯的腦海裡碎裂,然後重組。
他臉上的茫然和凝重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創作激情!
那是一種繆斯降臨在創作者身上,才會有的神情!
狄更斯突然轉過身。
「我得回去!現在!立刻!馬上!」
他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著一樣,頭也不回地朝著來時的路沖了回去,轉眼就消失在了濃重的夜色裡。
隻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蕩。
這種繆斯降臨的時刻,在文學史上並不罕見。
「多年以後,麵對行刑隊,奧雷裡亞諾・布恩迪亞上校將會回想起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這段文學史排得上號的開頭,就是在1965年 7月,馬爾克斯駕車去墨西哥度假途中,閃電般出現在他腦海之中的。他當即掉頭回家,取消假期,次日便動筆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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