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麵開始劇烈顫抖,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所有畫麵瘋狂閃爍,三千六百種可能性在同一瞬間發出刺耳的尖叫:
「不可能!」
「你明明已經死了!」
但那隻手,卻真實地存在著。
他握住劍柄,不是要折劍,而是要揮劍。
鏡麵如同被無形之手撕裂,一道身影自破碎的光影中緩步走出。
天空中翻湧的濃稠黑霧,在這一刻凝固,下方無儘的血海也不再奔騰,每一滴飛濺的血珠都懸在半空,映照著上方死寂的天穹,時間,這不可抗拒的洪流,竟也在此刻變得遲緩,像是在迎接他的到來。
史詩人王,奧古斯都。
「奧——古——斯——都——!」
坎卜斯的聲音從鏡麵深處炸開,憤怒地咆哮著。
奧古斯都沒有去理會坎卜斯,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過玄劍的劍身,指尖所過之處,細密的碎片從虛無中凝聚,重新歸位,黯淡的劍光由內而外重新點亮。
不是修復,不是重組,而是回溯。
時間在劍身上逆流了,回到它尚未受損的那一刻。
「主人!」
張啟明的聲音從劍身中傳來,不再是之前那冷靜自持的語調,玄劍的劍身微微震動,那是重逢的哽咽。
「嗯,我回來了。」
然後,他終於抬起頭,看向那麵竊位之鏡,看向鏡後那團扭曲的暗影。
「坎卜斯啊。」奧古斯都開口道,「我本來不想那麼早出手的,躲了這麼多年,這一露麵,世界樹肯定會注意到我的,那多麻煩啊。」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可你非要逼我。」
「主人……是我的錯。」張啟明的聲音低了下去,「是我不夠強,拖累了您……」
「嗬嗬。」奧古斯都笑了,那笑容裡沒有責備,隻有一種近乎寵溺的寬容,「說什麼傻話,計劃可以調整,但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折斷?」
他握劍的手輕輕一轉,玄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指向鏡麵,隨後,直直地劈了下去。
劍落。
動作慢得不可思議,慢到坎卜斯有足夠的時間調動權柄去阻擋、去規避這一劍——然後他絕望地發現:擋不住。
就在奧古斯都舉劍的剎那,鏡中世界那三千六百條可能性的支流裡,無論走向如何,終點都隻有一個:
這一劍,必將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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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麵深處,坎卜斯發出不甘的嘶吼:
「為什麼!你一個人類,早就該死透的人類!為什麼還活著!憑什麼還能站在這裡!」
奧古斯都沒有回答,劍刃,已經觸及了鏡麵,漾開一圈圈柔和的漣漪,奧古斯都提著劍,踏入了鏡中世界,踏入了屬於坎卜斯的竊位領域。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隻有無數條光帶縱橫交錯,每一條,都代表一種可能性的支流。
奧古斯都走在其中,步伐從容得如同在自家花園閒庭漫步。
他經過第一條支流——那裡麵的可能性是玄劍被血肉觸手纏繞腐蝕,他提劍,在支流上輕輕一點。
支流斷裂,光帶破碎成光塵。
他經過第二條支流——玄劍被靈魂哀嚎汙染崩碎,再一點。
第三條、第四條……第三千六百條。
奧古斯都的聲音在鏡中世界中迴蕩,聲音不大,卻讓整個世界的噪聲漸漸沉寂:
「我既然出手了,就不存在戰敗的可能性。」
不是宣言,不是挑釁,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三千六百條支流,一條接一條被截斷。
很快,他走到了鏡中世界的最深處,這裡隻剩最後一條支流還在微弱地流淌,支流儘頭,那團不斷變換形態的暗影正在瘋狂重構,試圖融入奧古斯都記憶中的某個片段。
奧古斯都停在他麵前,舉起了劍。
「不——!!!」
。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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