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山的一年多溫養,對尼德霍格而言既是修復,也是蛻變。
瑟琳娜毫不吝嗇銀月神殿的珍藏——生長於時空夾縫中的時之花,地獄魔鷹最寶貴的死之羽,世界樹的生命嫩葉……每一樣放在莫比烏斯大陸都足以引發腥風血雨的天材地寶,被瑟琳娜像餵糖豆般塞進他嘴裡。
尼德霍格的靈魂跨越維度,重新錨定在自己的分身之上,積蓄已久的能量如決堤洪流般爆發。
重塑龍身的過程,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簡單而又高效,蒼白的龍骨從虛無中憑空生長,接著是鮮紅的血肉,最後是漆黑的鱗甲,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隻用了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尼德霍格活動了一下新生的身軀,他思考了片刻,然後伸出龍爪輕輕按在人身的胸口,一個巨大的黑龍頭顱虛影自他背後浮現,張開巨口,向下一咬,將人身吞入腹中。
龍族的胃囊,不隻是消化器官,也是天然的空間魔導器,能夠儲存遠超本身體積的物體,並保持其狀態恆定,將分身放入胃囊,既方便隨身攜帶,也能用自身的生命力溫養,雖然無法誕生靈魂,但至少能維持肉身的活性。
做完這一切,尼德霍格推開房門,向外走去。
走廊裡空無一人,所有侍從和衛兵,都聚集在王宮正殿準備血拚。
哈裡森站在叛軍最前方,臃腫的身體裹在華麗的禮服裡,那雙細小如豆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視線在芙瑞雅嬌小的身軀上來回掃視,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女王陛下~」他拖長了音調,聲音尖銳,如同指甲刮過黑板一般刺耳,「氣勢倒是挺足,口號也喊得響亮。可惜啊可惜……」
他慢悠悠地抬起一隻肥厚的手掌,掌心隱隱有魔力與鬥氣的輝光交織。
「星耀與凡俗的差距,可不是靠幾滴眼淚、幾句誓言就能抹平的。」哈裡森咧開嘴,露出被菸草染黃的牙齒,「這些忠心的螻蟻?」
他掃了一眼那些緊握武器,目眥欲裂的護衛,輕蔑地嗤笑一聲:
「不過是多費些手腳罷了,我一人就足以對付。」
芙瑞雅靜靜地站著,她當然知道哈裡森所言非虛,星耀級,是傳奇之下第一梯隊的戰鬥力,己方這點人手,在他的麵前,確實不值一提。
熱血與勇氣,在絕對的境界碾壓前,隻能譜寫出一區輓歌,雖然悲壯,卻毫無作用。
她不能讓自己這些忠臣白白送死,所以,她早有另一重謀劃。
神棄者——這是她幾乎公開的秘密,儘管登基之初借尼德霍格的龍威震懾朝堂,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她手無縛雞之力,無法修煉任何力量體係的真相,早已成為貴族圈中心照不宣的笑談。
這是弱點,損害權威。
但,也是引人上鉤的完美誘餌。
芙瑞雅微微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哈裡森令人作嘔的視線,聲音清亮,傳遍大殿:
「哈裡森侯爵,既然你自信能輕易拿下我們,敢不敢與我,科米爾的女王,進行一場公平的決鬥?」
大殿內瞬間譁然。
「陛下不可!」赫拉斯侯爵急聲道。
「芙瑞雅,不可!」艾爾莎知道芙瑞雅打的什麼主意,但是這太危險了,就算哈裡斯失去了魔力和鬥氣,那也是個雄性,身體素質遠比芙瑞雅強。
叛軍哄堂大笑。
「決鬥?就憑你?一個神棄者?」
「哈裡森大人,答應她!讓她知道什麼叫絕望!」
哈裡森仿佛聽到了世間最滑稽的笑話,捧腹大笑,肥肉亂顫:「決鬥?哈哈哈……你想怎麼決鬥?用你那雙修花的手來掐死本爵嗎?」
芙瑞雅絲毫不為所動:「規則很簡單。你我單挑,不用任何外人插手。若我贏了,你與你的部下,立刻退出科米爾,永不再犯。」
「若我輸了……我自願卸下王冠,成為你的私人女僕。」
最後四個字狠狠刺中了哈裡森內心最骯臟的欲望。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哈裡森臉上,那張肥胖的麵孔上,貪婪,不屑,以及被挑起的強烈征服欲交織變幻,他看著芙瑞雅那嬌小的身軀,絕美的容顏,再想到她高貴的奧古斯都血脈……他頓時失去理智,小頭控製大頭,下議院掌控了上議院的話語權。
「陛下!萬萬不可!」芙瑞雅身邊的忠臣們急得幾乎要衝上前,恨不得替她去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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