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雲瑾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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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時刻,大殿最高的飛簷之上。
雲瑾沒有穿厚重的冕服。
隻著一身素白的寢衣。
外罩一件單薄的狐裘,靜靜立於獵獵寒風之中。
長發未綰,在身後如墨色的瀑布般飛揚。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宮闕與夜色。
死死地望向西方安定門的方向。
儘管什麼也看不見。
什麼也聽不到。
可她的心,卻仿佛能感應到那股肅殺之氣的離去。
能聽到那壓抑的馬蹄聲。
能看見那個單薄卻挺直的身影。
義無反顧地,沒入無邊的黑暗。
淚水,早已在獨自立於此處時,便已流乾。
此刻臉上隻剩下被寒風吹出的,刀割般的痛楚,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可那平靜之下,是翻江倒海般的擔憂,恐懼。
與一種沉甸甸的,幾乎將她壓垮的孤獨。
她想起白日裡,蘇徹在殿中對她說的話。
想起他眼中不容動搖的決絕。
想起他冰涼的吻,和那句“等我”。
她知道,他必須去。
就像雄鷹必須翱翔於天際,就像利劍必須出鞘飲血。
那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選擇。
可她隻是一個經曆失去的父親、背叛的兄長、舍身的侍女。
如今又要送愛人赴死的。
這萬裡江山,千斤重擔,冰冷龍椅,無邊孤寂……
從今往後,都要她獨自麵對,獨自承受。
寒風卷著枯葉,撲打在她身上。
狐裘單薄,幾乎無法禦寒。
可她卻感覺不到冷。
隻覺得心口空蕩蕩的。
漏著風,比這夜更寒,比這風更利。
“陛下,風大,回去吧。”青黛不知何時,也掙紮著來到了殿頂。
看著雲瑾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單薄身影,心疼如絞,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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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瑾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依舊望著那個方向,仿佛要望穿這黑夜。
望到北疆,望到他的身邊。
“他會回來的,對嗎?”
良久,她才極低地,仿佛自言自語般問道。
聲音飄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會的!王爺他吉人天相,用兵如神,定能平安歸來!”青黛連忙道,淚水卻不由自主地滑落。
“嗯,他答應過我的。”雲瑾喃喃道,仿佛在說服自己。
“他會回來的。等他回來,一切就都好了。北疆平了,江山穩了,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她說著,嘴角甚至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
可那笑容在蒼白的臉上,卻比哭更讓人心碎。
就在這時,一名禦前侍衛匆匆登頂。
單膝跪地,低聲道。
“陛下,龐尚書急奏。
在清理慈寧宮周邊時,於廢棄水井中發現一些未曾完全銷毀的南疆特有草藥殘渣,以及……
一枚刻有奇異符文,疑似用於傳達訊息或定位的骨片。
骨片質地,與之前蛛母驅使毒蟲所用短杖,頗為相似。
龐尚書懷疑,蛛母或其黨羽,近期仍在宮中附近活動。
甚至可能……已潛入皇宮!”
雲瑾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剛剛因蘇徹離去而強壓下的,關於蘇徹過去的種種隱憂。
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心頭。
瞬間衝垮了她勉強維持的平靜。
前有北狄大軍壓境,蘇徹帶傷出征。
後有蛛母陰魂不散,潛伏暗處。
這內憂外患,當真是不給人絲毫喘息之機!
她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脆弱,彷徨,痛苦,都已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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