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回見你這幅鬼樣子。
一個月的時光在京都的晨霧與霓虹中悄然流逝。
蘇妤恢複了規律的工作節奏，白大褂口袋裡始終裝著岑墨準備的暖手寶。
而那場在酒吧掀起的風波，似乎也隨著深秋的落葉，漸漸被清掃進記憶的角落。
直到某個尋常的清晨，岑墨將溫熱的豆漿塞進蘇妤手裡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邢岩發來的消息。
蘇妤瞥見他眉間轉瞬即逝的陰雲，卻在追問時被男人溫柔的吻堵住：“醫院該查房了，晚上回家給你燉鴿子湯。”
事實上，這一個月裡，程念安的動向始終像根刺紮在岑墨心頭。
那場縱火案與綁架陰謀，在某個深夜突然撤訴。
保釋她的人戴著黑色禮帽，在監控畫麵裡隻留下模糊的背影。
程氏集團表麵上安分守己，股價卻在暗潮中詭異波動，仿佛暴風雨前壓抑的寂靜。
晨光還未完全穿透雲層，房門的門鈴突然像失控的警報器般瘋狂作響。
岑墨握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目光下意識掃向主臥虛掩的房門——蘇妤蜷縮在絲絨被裡的身影還在沉睡，睫毛在眼下投出溫柔的陰影。
放下杯子，快步走向玄關，冷著臉猛地拉開雕花木門：“陸沉舟，你發什麼......”
話音戛然而止，門外的男人頭發淩亂，黑色襯衫的紐扣錯扣了兩顆，平日裡漫不經心的桃花眼此刻布滿血絲。
“噓——”
岑墨立刻豎起食指，餘光警惕地瞥向屋內，“蘇蘇還睡著，有話出去說。”
他拽起沙發上的羊絨外套，推著陸沉舟退到門廊。
深秋的冷風卷起落葉，拍在兩人身上，陸沉舟卻渾然不覺。
“到底怎麼了？”
岑墨扣上外套紐扣，看著好友失魂落魄的模樣，罕見地皺起眉，“認識你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你這副鬼樣子。”
陸沉舟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把小蘇喊醒！”
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碎玻璃，“求你了，我找不到安若蘅了。”
岑墨先是一愣，隨即輕笑出聲：“陸少也有今天？”
挑眉打量著對方，“上個月在酒吧還信誓旦旦說要把人家困在荊棘叢裡，現在倒成喪家犬了？”
“是啊，我他媽......”
陸沉舟鬆開手，頹然地靠在雕花石柱上，打火機在指間反複翻轉卻始終沒點燃香煙，“我以為她跑不掉的，誰知道......”
突然哽住，喉結劇烈滾動，“整個京都的監控都查遍了，她的手機信號三天前就在機場消失了。”
岑墨的笑意漸漸淡去。
記憶閃回那晚酒吧的混戰，安若蘅抄起高腳凳砸向敵人的模樣，與此刻陸沉舟眼底的絕望重疊。
他伸手按住好友顫抖的肩膀：“找蘇蘇做什麼？以陸氏的情報網，你會查不到她在哪麼？”
“查到了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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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突然苦笑，金屬打火機“啪嗒”掉在青石板上，“她故意躲著我，電話不接，消息拒收，我......”
聲音突然低下去，“我怕她是真的被我嚇跑了。”
岑墨沉默片刻，轉身推開房門：“進來等著吧。”
屋內暖氣裹挾著雪鬆與茉莉的香氣撲麵而來，他輕手輕腳走到主臥，蹲在床邊輕聲喚道：“蘇蘇？”
蘇妤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絲質睡裙滑落肩頭：“還早吧......”
嘟囔著往被子裡縮了縮。
“乖，有點事需要你幫忙。”
“你還能有事需要我幫忙麼？”蘇妤眼睛都沒有睜開，囫圇的說著。
岑墨指尖拂過她泛紅的臉頰，“不是我，是......”
他猶豫了一下，“你出去就知道了。”
蘇妤揉著眼睛坐起來，隨手抓了件運動外套套上。
當她赤腳踩在客廳的羊毛地毯上，看見陸沉舟像座雕塑般僵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喝空的威士忌酒瓶——這場景與平日裡張揚不羈的陸少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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