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得要命。
蘇妤低頭擦著手，手術衣後背的汗水已凝成鹽花：“是腫瘤長錯了位置。”
她突然輕笑一聲，“再深兩毫米，就算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
岑墨將粥碗塞進她手裡，瓷勺碰到牙齒發出輕響：“先吃飯，剩下的交給陸沉舟。”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眼下的青黑，“ICU有專門的護理團隊，你需要休息。”
安若蘅這才注意到蘇妤的運動褲膝蓋處有片暗黃——那是術中跪在地上尋找器械時蹭到的碘伏。
她突然想起高中時蘇妤為救流浪貓，在寵物醫院守了整夜的模樣，眼淚又不受控製地湧出來：“謝謝你......”
“傻話。”
蘇妤咽下一口熱粥，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到四肢，“去陪你爸爸吧，醒過來第一眼看見親人最重要。”
轉頭看向陸沉舟，後者正將保溫杯蓋擰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你......別惹她哭。”
陸沉舟挑眉，卻在安若蘅轉身時，輕輕將她散落在後頸的碎發別到耳後：“我哪敢。”
他的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你哭一次，我的心臟就少跳兩秒。”
岑墨攬著蘇妤走向電梯，身後傳來陸沉舟與安若蘅交談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溫柔。
蘇妤靠在男人肩頭，聞著他身上混著硝煙與雪鬆的氣息，突然覺得渾身的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
“睡吧。”
岑墨吻了吻她汗濕的發頂，“等你醒來，海城的太陽正好升起。”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蘇妤透過縫隙看見ICU病房裡的景象——安若蘅正握著父親的手，陸沉舟站在窗外，月光穿過他的銀色項鏈，在監護儀屏幕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終於在岑墨懷裡沉沉睡去。
這一覺，她知道，會睡得格外安穩。、
蘇妤是被窗簾縫隙裡漏進的晨光喚醒的。
酒店的遮光窗簾擋不住海城清晨的清亮，她迷迷糊糊轉了個身，鼻尖蹭到岑墨頸間的皮膚，雪鬆香水混著淡淡硝煙味，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安心氣息。
男人睡得極淺，喉結剛感受到她指尖的觸碰，長臂便立刻收緊，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蘇妤仰頭看他，晨光為他鋒利的眉骨鍍上一層柔光，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鼻梁高挺得讓她忍不住想再摸一遍。
“總是這麼無條件支持我......”
她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滑過他的鼻梁，像在描繪一件精美的瓷器，“也不問值不值得。”
岑墨突然睜眼，深褐色瞳孔裡還沾著未褪的睡意，卻在看見她眼底的柔光時，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蘇醫生這是在感慨什麼？”
他抓住她搗亂的手，放在唇邊輕吻，“對我來說，你值得所有偏愛。”
蘇妤的指尖被他吻得發燙，耳尖也跟著泛紅。
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喉結，感受那處的震動：“大清早的，不許耍貧嘴。”
岑墨突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酒店的絲質床單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低頭咬住她的耳垂，聲音帶著晨起時的沙啞：“明明是蘇醫生先動手動腳。”
兩人正鬨著，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蘇妤伸手夠來一看，是安若蘅發來的消息，附帶一張病房照片——安叔叔半靠在床頭，正捧著碗喝小米粥，陸沉舟坐在床邊，手裡舉著削到一半的蘋果，表情認真得像是在談並購案。
“看吧，我說醒了。”
蘇妤將手機屏幕轉向岑墨，眼底泛著驕傲的光，“顱內壓正常，吞咽反射恢複，再過兩天就能轉出ICU。”
岑墨掃了眼照片，注意到陸沉舟袖口挽起的位置，露出半截輸液針貼——顯然是守了整夜。
他低頭在蘇妤額間落下一吻：“我的蘇醫生當然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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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妤被誇得耳尖發燙，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快起來，去醫院看看。”
岑墨卻耍賴般將下巴擱在她肩頭，悶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昨天在手術室站了五個小時，現在腰都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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