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怎麼弄得像個老頭子
消毒水的氣味裡混著新生兒的奶香，蘇妤睫毛顫動著緩緩睜開眼。
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中，她首先看到的是貼滿粉色星星貼紙的天花板——那是岑墨特意囑咐護士布置的，說是要讓小月亮們第一眼就看見“星空”。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淩晨三點，病房裡隻亮著一盞小熊造型的夜燈。
岑墨歪坐在折疊椅上，西裝皺得像鹹菜乾，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胡茬密密麻麻爬滿下頜。
他握著蘇妤的手貼在臉頰，即便在睡夢中，指節仍固執地攥著她的輸液管，仿佛稍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水……”
蘇妤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岑墨猛地驚醒，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
他撲到病床前時太急，額頭撞上床頭櫃，卻渾然不覺，通紅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寶寶你醒了？哪裡疼？要不要叫醫生？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他一連串的問題混著濃重的鼻音，顫抖的指尖懸在她額前，遲遲不敢觸碰。
守夜的許晚辭從沙發上跳起來，卻被岑墨瞪了回去。
這位向來優雅的總裁此刻像隻炸毛的獅子，聲音發狠：“不是讓你們守在育嬰室？雙胞胎要是嗆奶了怎麼辦？”
安若蘅抱著恒溫壺的手頓住，無奈道：“岑總，護士每十五分鐘巡查一次，比你還緊張……”
蘇妤想笑，傷口卻扯得生疼。
她費力地抬手，撫過岑墨眼下青黑的陰影：“怎麼弄得像個老頭子……”
話音未落，岑墨突然將臉埋進她頸窩，滾燙的淚水滲進病號服。
這個在商界翻雲覆雨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你昏迷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醫生說血壓驟降的時候……我以為要失去你了……”
走廊傳來嬰兒的啼哭，嚴風抱著繈褓衝進來：“小少爺餓醒了！”
岑墨立刻轉身，卻被蘇妤拽住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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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他泛紅的眼眶，突然想起婚禮那天他念誓詞時顫抖的尾音：“再讓我看看你，好嗎？”
當溫熱的奶瓶塞進小嬰兒嘴裡，哭聲漸漸平息。
岑墨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放在蘇妤枕邊，小丫頭皺巴巴的小手突然抓住她的食指。
“她叫岑星眠，”他聲音發顫，“取自‘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希望她永遠睡在美夢和星光裡。”
林疏桐抱著另一個繈褓湊過來，繈褓上別著微型監護儀：“小少爺叫岑月臨，蘇蘇你看，他睜眼就盯著窗外的月亮呢。”
蘇妤望著兩個皺著臉的小家夥，忽然覺得所有疼痛都化作了溫柔的潮水。
晨光爬上窗台時，病房裡飄著桂花粥的香氣。
岑墨端著碗坐在床頭，小心翼翼地吹涼勺子裡的粥，哄小孩似的：“就喝一口？醫生說要補充體力……”
蘇妤含住粥時，瞥見他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晨光裡發亮——那上麵不知何時刻上了“SY+CM+XM+YL”，是他們一家四口的縮寫。
清晨的陽光透過蕾絲窗簾灑進嬰兒房，岑墨站在兩張並排的嬰兒床前，手指死死攥著羊絨被角。
女兒星眠正揮舞著肉乎乎的小手，兒子月臨吧唧著小嘴，發出含混的夢囈。
這本該溫馨的畫麵，卻讓他喉頭發緊——眼前晃動的全是產房裡暗紅的血跡，和蘇妤昏迷時蒼白如紙的臉。
“先生，該給小少爺喂奶了。“
月嫂的聲音驚得他後退半步。
岑墨別開臉，盯著牆角的恒溫壺機械地說：“你喂。“
轉身時，他沒看見月嫂無奈搖頭的模樣，更沒注意到嬰兒床裡，月臨突然皺起小臉，發出委屈的嗚咽。
廚房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蘇妤扶著腰匆匆趕來，隻見岑墨呆立在滿地瓷片中，掌心被碎片劃出細長的血痕。
“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慌忙翻找醫藥箱，卻被男人一把抱住。
岑墨將臉埋進她頸窩，呼吸灼熱又急促：“別再離開我......別像那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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