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遠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角的淚花還沒溢出來，他就像個斷了線的風箏，壓根沒打算用什麼“瞬移”或者“踏空”。
他隻是很單純地往後一倒。
這一倒，不是為了耍帥，純粹是站累了。
失重感並沒有傳來，反倒是虛空像是懂事地塞過來幾團軟綿綿的雲。
他這種“仰泳”式的趕路姿態，讓原本緊繃得快要炸裂的域外戰場，畫風瞬間跑偏。
通過掌心那天元珠的反饋，他能“看”到下方九域的情形。
在那層厚厚的、由百萬百姓共同織就的夢境裡，一行歪歪扭扭、帶著一股子“愛咋咋地”鹹魚氣息的古字，正像彈幕一樣劃過所有人的腦海。
“他不是去打仗，是去補個覺。”
林修遠聽到了南嶺那邊傳來的一陣低沉卻有力的嗡鳴。
那是蘇慕雪。
他能感知到這丫頭正指揮著將士們點燃忘憂燈，那股子混合著檀香和老書卷味的煙氣，順著地脈一路往上頂，活像是在他屁股下麵塞了個巨大的暖寶寶。
挺好，這保姆……不對，這副手當得相當上道。
“累了……真想睡啊……”
一陣微弱的、帶著童音的哼唱聲穿透了空間的隔閡，鑽進林修遠的耳朵裡。
這聲音不算整齊，甚至還有幾個孩子在破音的邊緣試探。
楚清歌那娘們兒也真夠損的，居然把那些玄奧難懂的《眠律啟章》給改成了大白話童謠。
“困了就睡，累了就歇，天塌下來，有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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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歌詞俗氣得讓林修遠想翻白眼，可聽著聽著，他那因為前世殺伐太重而有些燥熱的靈台，竟真像被灑了一瓢涼水，舒爽得毛孔全開了。
他飄過了一處黑漆漆的虛空斷層。
那裡原本纏繞著無數根像荊棘一樣的“執念鎖鏈”，那是域外那些瘋子死也不肯認輸的怨念凝結成的。
可還沒等林修遠考慮是該用法寶砸還是用劍劈，一股極其壯烈的“認命”氣息就衝了上來。
他“看”到了夜無月。
這冷冰冰的教官正帶著幾百個壯漢，在那兒集體擺爛。
那些戰士默念著“我認輸，我撐不住了”，那聲音彙聚成一道奇葩的洪流，直接把那幾根硬邦邦的鎖鏈給衝得當場散了架。
林修遠在心裡暗笑。
看來這個世界終於有人明白了：最強的防禦，其實是“老子不乾了”。
一股淡淡的、帶著雨後泥土清香的味道在鼻尖散開。
那是林半夏煉製的“倦極之淚”。
當那滴液體觸碰到身下那座巨大的神座基座時，林修遠感覺到身下的“床墊”發生了質變。
原本那些咯人的枯骨和猙獰的咒文，在這一刻像是遇到了高溫的蠟，迅速軟化、重組。
“我們錯了……不停下來……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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