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著眼前這個桀驁不馴的少年,胸膛劇烈起伏,那張紫紅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憤怒和不解而變得有些扭曲。
“好……好一個反了正道!”
郭靖的聲音顫抖著,指著楊過,手指哆嗦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過兒!你……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郭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氣血,聲音悲憤交加,字字泣血:
“你帶著龍姑娘和李道長回來,我郭靖可有半點虧待?我不僅替你高興,更是把她們當成自家人,待若上賓!因為我把你當親侄子,愛屋及烏!哪怕李道長在江湖上有些兇名,我也全都替你擔待了!”
“我如此厚待你的妻室,今晚更是想把芙兒許給你,讓你在這個家親上加親,真正接過我的衣缽!這是把郭家的一切都捧到你麵前了啊!”
郭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亂跳,那一掌之力,竟將厚實的紅木圓桌拍出一道裂紋:
“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這是郭伯伯把一顆心都掏給你了啊!可你呢?你不僅不領情,還當眾把芙兒踩進泥裡?你這就是把我的真心掏出來,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充滿了長輩“恨鐵不成鋼”的痛心,更帶著一種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的悲涼。
周圍的群雄聽了,紛紛點頭,看向楊過的眼神充滿了譴責。
“郭大俠真是仁至義盡啊,這楊過太不知好歹了。”
“給他正妻不做,非要守著那兩個女人,還罵郭大小姐,確實狂妄。”
“這就是恃寵而驕,郭大俠太慣著他了,才養出這種白眼狼。”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郭靖這一邊。在他們看來,郭靖的做法簡直是無可挑剔的“大恩”,楊過的反應則是不可理喻的“發瘋”。
麵對千夫所指,楊過臉上的冷笑卻未減分毫。
他輕輕拍了拍小龍女和李莫愁的手背,示意她們稍安勿躁。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沒有退縮,隻有迎難而上的鋒芒。
“郭伯伯,既然你把‘良心’和‘恩情’擺在檯麵上,那侄兒今日,就好好跟你講講這個道理。”
楊過背負雙手,目光清明,聲音朗朗,壓過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你說你對我好,把心掏給了我。”
“那我問你,這顆心,是你覺得好的心,還是我覺得好的心?”
郭靖一愣,下意識道:“我是為你打算,自然是……”
“好一個為你打算!”
楊過冷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得犀利,如同一把解剖刀,直刺郭靖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你覺得郭芙是名門之後,是大俠的女兒,所以她是‘皓月’,是必須供在正堂的‘福分’。而我的姑姑,我的師伯,即便你嘴上認可了,心裡卻覺得她們隻配做小的,隻配做你女兒的陪襯!”
“郭伯伯,這叫對我好嗎?這叫施捨!這叫傲慢!”
楊過環視四周,目光如電,逼視著那些剛才嚼舌根的“正道人士”:
“你們所謂的‘福分’,就是要把我不喜歡的東西強塞給我,還要我跪下謝恩?”
“如果不接受,就是不知好歹?就是白眼狼?”
楊過猛地轉過身,直視郭靖,聲音陡然拔高:
“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你問過姑姑願不願意嗎?”
“你沒有!你隻沉浸在你那個‘大團圓’的美夢裡,你隻想著如何安排才最符合你‘郭大俠’的麵子,最符合這江湖的‘規矩’!”
“你所謂的恩情,不過是一條名為‘道德’的鎖鏈,你想用它拴住我,讓我變成你手裡聽話的木偶!”
郭靖被這連珠炮般的質問打得措手不及。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話來堵住楊過的嘴。
因為楊過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紮破了他那層名為“為你好”的窗戶紙。
“住口……你強詞奪理!”郭靖憋紅了臉,他本就不善言辭,此刻被楊過這番離經叛道的言論衝擊得腦中一片混亂,隻能抓住一點死死不放,“我是你伯父!我還能害你不成?芙兒哪裡配不上你?你非要這般作踐她?”
“配不配得上,我自己心裡有數。”
楊過看了一眼還在抽泣的郭芙,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隻有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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