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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這頓飯還沒吃一會兒,就被打斷了。
打斷他們的是一個內侍,那內侍跑得滿頭是汗,進來就跪。
「陛下————鄭國公————出事了。」
李賢放下酒杯,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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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慢慢說。」
內侍咽了口唾沫,說:「鴻臚寺那邊————日本國使節,就是那幾個穿大袍子的,剛才在宴席上突然跪下來,說要見鄭國公。」
劉建軍愣了一下。
「見我?我有什麼好見的?」
內侍低頭應道:「他們說————他們也想讓大唐對他們像高麗那般管轄————」
這話說完,李賢和劉建軍對視了一眼。
像高麗那般管轄?
針對高麗的政策是劉建軍當年提出來的,這時候找劉建軍過去,倒也說得通。
隻是————像高麗那般管轄,就意味著日本國隻能保留自己的國號、自己的王,但軍政外交全部由大唐派駐的官員掌控,軍隊由歸大唐指揮,稅收上繳大唐一部分,甚至就連日本國王位的繼承,都要由大唐來冊封。
當初對高麗提出這個政策的時候,朝中吵翻了天。
但劉建軍當時隻提了一個核心觀點:「高麗那地方,打下來容易,管起來難。留著他們的王,給個空殼子,讓他們自己管自己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大事,咱們管。」
後來,這個政策還真就推行下去了。
再後來,背靠著大唐的高麗發展突飛猛進。
內部的矛盾被解決,外部的戰爭被平息,學堂建起來了,工坊開起來了,高麗的糧食、人參、皮毛源源不斷地運進大唐,大唐的布匹、鐵器、籍也源源不斷地運過去。
高麗的百姓開始說大唐話,高麗的商人開始用大唐的錢,高麗的年輕人也開始來到大唐發展。
高麗的王雖然還在,但誰都看得出來,那隻是個擺設。
而現在,日本國也想走這條路?
李賢看向劉建軍。
劉建軍端著酒杯,沒動,隻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們怎麼說的?」
內侍說:「他們說————高麗現在太強了,他們怕。」
「怕什麼?」
「怕高麗打他們。」
李賢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明白了。
高麗和日本國隔海相望,兩國之間打了上百年,高麗弱的時候,日本國就過去搶一把,高麗強的時候,日本國就縮回去裝孫子。
現在高麗並入大唐,工坊一開,兵也練起來了,飛天球也造出來了,甚至就連大唐的下一條鐵路,都規劃著名朝營州方向修建了,如今的高麗,可以說比當年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日本國再想去搶,那不是找死嗎?
可日本國那地方,四麵是海,地少人多,物資匱乏,不去搶,怎麼活?
所以,他們想出了一個辦法—
既然打不過高麗,那就加入高麗的路子。
加入大唐,成為大唐的一部分,讓大唐保護他們。
這樣,高麗就不敢打他們了。
這樣,他們也能像高麗一樣,學堂建起來,工坊開起來。
這樣,他們也能吃飽飯了。
李賢想通了這一層,忍不住笑了。
「這幫人,倒是會打算盤。」
李賢能想到的,劉建軍顯然也想到了,但他卻沒笑,放下酒杯,站起來。
「走吧,去看看。」
李賢愣了一下:「我也去?」
劉建軍看著他:「你不想去看看?」
李賢想了想,點頭:「也行,我去看看。」
麟德殿裡,宴席還在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
日本國那幾個使節跪在殿中央,頭磕在地上,一動不動。
周圍各國的使節都看著他們,眼神裡有驚訝的,有不屑的,有幸災樂禍的。
光順坐在禦座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李賢知道,這孩子心裡肯定也在轉著念頭。
劉建軍走進去,李賢跟在他身邊。
光順看見他們,微微點了點頭。
劉建軍走到那幾個日本國使節麵前,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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