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考慮的東西永遠都是那麼遠。
直到這一刻,李賢才真正徹底意識到鐵路給大唐帶來的是什麼,不隻是南通北達、商路通暢,更重要的,是鐵路能將大唐真正的串聯起來,成為真正的一塊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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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東西,劉建軍在幾年前,甚至十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規劃了起來————
不,可能更早。
造火車蒸汽機所需要的橡膠在美洲大陸,所以劉建軍在十年前就毅然決然的前往了美洲大陸;督造船隊需要大量的財富和先進知識,以及各式各樣的人才,所以劉建軍在更早的時候就創辦了長安學府;而創辦長安學府又需要足夠的權力,所以他早早的就替自己規劃好了奪權的路線————
這樣一想,劉建軍仿佛是在遇到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經規劃好了未來的這一切。
想到這兒,李賢又覺得有點荒誕,甚至荒誕到失笑。
哪兒有人能把大半輩子的事兒都考慮得這麼清楚的?
他更傾向於相信劉建軍是一個走一步想三步的人,這一路,順其自然的就走到了現在。
大唐的財政又稍稍顯得緊張了一些。
這一次的「固本計劃」要投入的錢財太多了,雖然不至於讓國庫一下子捉襟見肘,但也要稍稍緊巴巴一點。
對於這事兒,李賢倒是沒太意外。
這些年大唐雖然發展迅速,但私底下的帳本,他這個上一任皇帝是最清楚的。
修鐵路、造船隊、建學府、研製新式武器————哪一樣不要花錢?
好在這時候劉建軍大手一揮,從彙通天下裡拆借了一筆巨款,暫時堵上了大唐財政的缺口。
本來這事兒是會招人眼紅的,畢竟劉建軍一個人就把風頭全出了。
甚至稍有不慎就會有人以此來攻訐劉建軍—一一個人富可敵國,這一點,就足以被攻擊。
但劉建軍是這樣說的:「彙通天下有朝中諸公列臣的參股,拆借的這筆款,該算是諸位齊心協力所出。」
甚至,他還將拆借出來的這筆錢按比例細分到了每一個參股官員的頭上,附上名單,呈給了光順。
這下,朝中上下一片讚譽。
以劉建軍在朝中的威望,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給足了朝中諸公麵子。
這些事兒李賢沒關注,他是在芙蓉園和劉建軍喝茶的時候,劉建軍告訴他的
李賢聽了,笑道:「國庫緊巴了,你倒是大方,一出手就是拆借。」
劉建軍擺擺手。
「又不是白給,要還的,我這是做生意,不是做善事。」
李賢笑道:「那你打算讓他們拿什麼還?銅錢?」
彙通天下拆借出的錢是一張張銀票,這些銀票,可以在舉國上下的所有彙通天下裡兌出銅錢、絹帛等等價物。
銀票輕便,便於運輸,朝中諸公也早就習慣了彙通天下這樣的運轉模式。
隻是,李賢卻在想:銀票那東西能有什麼成本?
劉建軍大手一揮,就印刷出了足以填上國庫空缺的錢出來,可到時候收回來的,卻是真金白銀和銅錢絹帛。
這買賣可真賺。
劉建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銅錢當然好。但銅錢這東西,大唐缺不缺,你比我清楚。」
李賢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靜待下文。
大唐缺銅,這是老問題了。
市麵上銅錢不夠用,民間早就開始用絹帛、糧食以物易物,後來彙通天下推出銀票,在商賈之間流通,才算緩解了一些,但那銀票隻在彙通天下內部用,朝廷雖然默許,但卻並未公開承認過它錢幣的身份。
這時,劉建軍卻忽然放下茶杯,問:「賢子,你說,錢是什麼?」
李賢愣了一下,答道:「錢就是錢啊。銅錢是錢,絹帛是錢,金銀也是錢。」
劉建軍笑了。
「那銀票呢?一張紙,印幾個字,蓋個章,也能當錢用。你說它是錢嗎?」
李賢想了想。
「銀票————在你們彙通天下能換銅錢,所以算是錢吧。
劉建軍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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