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坑道都在抖。
煙塵灌進來,嗆得人直咳嗽。
等煙塵散了,李長河爬到洞口看。
洞口還在。混凝土被炸掉一層,鋼筋露出來,但沒塌。
他回頭看了一眼參謀。
「我說什麼來著?」
參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牙,白的。
下午,美軍換了戰術。
他們不再大規模衝鋒,而是用小股部隊,三五個一組,悄悄摸上來,想找坑道口的死角。
但每一個坑道口都在交叉火力覆蓋下。
你從左邊摸,右邊就有人打你。你從右邊摸,左邊就有人打你。
你趴在地上不動,重機槍就把你打成篩子。
打了一下午,美軍又丟下幾十具屍體。
傍晚,李長河蹲在坑道口,看著南邊的太陽落下去。
參謀爬過來,遞給他一份統計。
「團長,今天一天,美軍和韓軍一共上來六次。最後一次是在下午四點半。」
「總共打死多少?」
「粗略數了數,三百多。韓軍那個營,估計打殘了。」
李長河點點頭。
「咱們呢?」
參謀低頭看了看本子。
「陣亡三人,傷十七人。其中兩個是洞口被炸的時候,彈片崩的。」
李長河沉默。
陣亡三人。傷十七人。
他想起鐵原。第一天,陣亡四十七,傷一百二。那是打得最好的一天。
這裡,陣亡三,傷十七。
他把那張紙疊好,放進口袋。
遠處,美軍陣地方向,探照燈開始掃來掃去。
他蹲在那兒,看著那光柱。
「這仗,」他說,「有的打。」
夜裡,坑道深處。
電燈亮著,通風機嗡嗡響。
戰士們靠在岩壁上,有的在抽菸,有的在寫信,有的在睡覺。
李長河坐在彈藥箱上,借著燈光,在本子上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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