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四環公寓。
劉一菲今晚難得早回了家。
平時她習慣早睡，十點半眼皮就開始打架。
可今天洗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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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一菲抱著平板靠在床頭，強撐著困意，硬是熬到了零點。
被子拉到胸口，暖氣把臥室烘得乾燥，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臉上，眼睛已經眯成一條縫。
但就是不肯放手鎖屏。
時間走到23:59。
她坐直了一點，大拇指懸在刷新鍵上方。
十二點整。
三大音樂平台數據同時跳轉。
方羽的歌曲主頁，準時彈出兩首新上線的作品。
《東北民謠》。
《祝大哥》。
劉一菲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手指劃過去，先點開了《祝大哥》。
好東西留最後，這是她一貫的習慣。
「咚次噠次」的電子鼓點敲響。
方羽那聲中氣十足的「祝大哥！」直接灌進耳機。
劉一菲腦子裡，立馬跳出那天鎮上自助餐廳的畫麵。
方羽端著幾盤吃不完的五花肉，裝成服務員，一本正經地送到虎哥那桌。
虎哥起初還覺得特有麵子。
後來視頻傳開，才知道自己上了方羽的當。
氣得要帶人殺到靠山屯。
那天，自己連那把鬼滅之刃都抽出來了。
方羽倒好，閒庭信步架起藍牙音響，張嘴就是一句——
「吉時吉日喜如風！」
歌放完，劉一菲點進評論區。
想看看這首堪稱泥石流的歌到底啥風評。
結果發現，前排早就被當初追直播的老粉占領了，全在嘮那天的名場麵。
【來了來了！名場麵正式版終於來了！】
【誰懂啊，當時我以為羽哥要被虎哥打死，結果他開始祝大哥？笑發財了！】
【我還記得天仙姐姐當時把大砍刀都拔出來了，太勇了！】
劉一菲看著屏幕，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她在那條「大砍刀」的評論底下，點開鍵盤，劈啪回了一句。
【我拿刀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拿出來曬曬，怕發黴。】
評論發出去，底下的回覆數字立刻往上躥。
【？？？】
【正主下場！】
【神特麼怕發黴，零下三十度的漠河，你跟我說刀發黴？】
【哈哈哈！天仙姐姐你學壞了！這藉口物理老師聽了想打人！】
【分明就是護夫心切準備砍虎哥！別狡辯了！】
【天仙姐姐下次直接說要削個凍梨，我們信。】
劉一菲看完這些沙雕評論，把平板往被子上一丟，整個人縮進被窩笑得肩膀直抖。
翻了兩個滾才停下來。
她重新坐好，順了口氣。
這才切回主頁麵，點開《東北民謠》。
前奏起來的那一刻，臥室裡暖烘烘的空氣好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
耳機裡全是大興安嶺的風，裹著雪粒子，從林海上空刮過來。
北極星廣場的畫麵湧進腦海。
百口大鍋剛撤走，台下擠滿軍大衣，幾萬人呼出的白氣匯成一片白霧。
方羽站在聚光燈底下，開口唱第一句。
「三九的梅花紅了滿山的雪……」
劉一菲順著靠背慢慢滑下去，後腦勺陷進枕頭裡。
她沒再看屏幕，把平板擱在枕邊，由著歌聲往外流。
那一晚的雪。
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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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可樂。
軍大衣。
一樣一樣，全跟著旋律回來了。
呼吸逐漸放慢。
眼皮徹底沉下去之前，她腦子裡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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