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動室裡。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方羽和劉一菲之間來回打轉。
幾秒後，大家全懂了。
剛才他們還真以為，「必須是女聲」是什麼精心設計的藝術表達。
鬧了半天，這哪是藝術設計？
分明是蘿蔔坑都提前挖好了，就等劉一菲往裡栽。 追書認準，ttk.tw超讚
老周臉上的期待慢慢散了，隻剩下一臉複雜。
年輕人想幫女朋友，可以理解。
換成他年輕那會兒，說不定也會這麼幹。
可這裡是央視《紫禁城》紀錄片項目，不是小情侶聯手刷履歷的地方。
也就是有《天地龍鱗》這首王炸在前麵頂著，給方羽攢下了足夠的免死金牌。
換個人敢這麼玩，老周早開口轟人了。
「咳，那個……」
老周站起身，拍了拍褲腿，語氣挺客氣，態度卻很明確。
「時間不早了，咱們是不是先去食堂？」
這話一出，活動室裡立刻有了動靜。
「對對對，先吃飯。」
「再晚一會兒，怕是連菜湯都沒了。」
幾個專家順勢起身，開始往門口挪。
倒不是他們故意不給方羽麵子。
在他們看來，這首所謂的片尾曲，多半就是年輕人寫來哄女朋友開心的作品。
聽，當然可以聽。
但沒必要一群人擺出國家級項目定審的架勢。
一位文學顧問沖小張擺擺手。
「小張，你按流程做個內部錄音。」
「我們吃完飯回來再聽，也好幫小方整理一下意見。」
話說得很溫和，台階也給得足。
小夥子想在女朋友麵前表現，大家給幾分麵子就是了。
總不能當場把話說死，讓人下不來台。
門邊。
劉一菲抱著方羽的外套，掌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她能清楚感覺到，活動室裡的氣氛變了。
剛才那些驚嘆、欣賞的目光，這會兒明顯淡了。
有幾個專家的眼神裡，甚至多了點失望。
劉一菲咬住下唇，滿眼都是焦急與心疼。
這傻子到底在幹什麼啊！
她知道，方羽這是想給她爭取一個機會。
可她寧願不要這個機會，也不希望方羽好不容易憑《天地龍鱗》掙來的認可，因為自己而丟掉！
沈為民的心情更複雜。
他確實看好方羽，也正因如此，才不願意看著這小子剛有點成績就飄了。
劉一菲剛憑《就現在》證明過自己的演唱能力，商業成績也不錯。
可商業單曲和國家級文化項目，是兩套完全不同的標準。
前者看市場，看傳播。
後者看的是文化表達、作品厚度和整體氣質。
讓劉一菲來唱《紫禁城》的片尾曲？
光專家組這一關就不好過，更別提後麵的台內覆審和最終播出審核。
沈為民嘆了口氣，抬起手準備把事情先壓下來，總得給方羽留點餘地。
「行了，小方。」
「你的心意我們都明白——」
叮。
一聲清亮的琴音，從活動室裡盪開。
聲音很輕，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拽了回來。
方羽沒有抬頭，隻在第二個和弦落下前，輕聲報出了歌名。
「這首歌，叫《光亮》。」
沈為民的話卡在半截。
已經走到門口的幾位專家也停了。
有個人的手都搭上門把手了，愣是沒按下去。
這段旋律，沒有《天地龍鱗》開篇那種厚重磅礴的壓迫感。
很輕，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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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緩緩鋪開。
方羽沒看任何人。
他微微低著頭，十指落在那架有些年頭的鋼琴上。
窗外的光斜著照進來，在他側臉留下一層淺淡的明暗。
這一次，他的聲音也柔和了許多。
沒有《天地龍鱗》那種迎麵壓來的力量。
更像是在講一個很遠、很久的故事。
「海上，一陣風吹起……」
「白雲湧向陸地……」
「季風帶走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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