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為民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終於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樣吧。」
他抬起頭，目光在方羽和李梅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口說無憑，現場試。」
「就唱剛才那句——暢音閣裡終一敘。」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們二位，一人清唱一遍。」
說完，他重新看向方羽。
「小方，如果你的版本確實更契合《光亮》，項目組就採用你的。」
「可要是唱完以後，連你自己都覺得有差距，那就聽項目組的專業安排。」
「到時候，不能再有異議。」
「怎麼樣？」
這個辦法很公平。
既給了原作者足夠的麵子，也沒拿國家級重點項目開玩笑。
「我看行！」
老周和唐懷遠率先點頭。
「別光靠嘴說，現場唱一遍最直接。」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李梅自然不會怯場，笑著點了點頭。
「我沒意見，聽沈導安排。」
「行。」方羽答應得更加乾脆。
坐在旁邊的劉一菲，腦子已經快轉不過來了。
就吃頓飯的工夫，事情硬是拐了好幾個彎。
先是考核她有沒有資格試唱，接著又卡在戲腔上。
好不容易天降名家，眼看最後一道難題就要解決，結果方羽一句話，又把工作餐吃成了現場擂台賽。
「李老師，那您先來？」沈為民伸手虛引。
「好。」
李梅微微頷首。
她沒有刻意清嗓，也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可整個人的氣質已經變了，那股屬於名家的場子，已經穩穩撐了起來。
李梅沒有看任何人，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肩頸徹底放鬆，胸腔輕輕提了一口氣。
沒有鑼鼓，沒有弦樂。
下一秒。
清亮、圓潤，又帶著婉轉韻味的唱腔從她口中送出。
「暢——音——閣——裡——終——一——敘——」
字頭清晰！
氣息綿長！
每一次轉腔都穩穩落在該落的位置上。
那聲音有穿透力，卻不刺耳。
尾音徐徐展開，像一匹上好的綢緞，從眾人耳邊緩緩鋪過。
明明隻是一間普通的員工食堂。
空氣中的飯菜香還沒散盡，窗口那邊甚至還有洗盤子的碰撞聲。
但這一刻，眾人卻恍惚覺得自己已經端坐於紅牆深處的暢音閣之下。
雕樑畫棟，戲台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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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袖起落間，六百年的鑼鼓聲從歲月深處慢慢傳來。
一句唱罷。
滿堂安靜。
幾秒後，老周第一個鼓起掌。
「好！」
「太好了！」
「不愧是李梅老師，這味道太正了！」
唐懷遠和幾位專家也跟著叫好。
「這才是真正的國粹！」
「穩，太穩了！」
沈為民重重點頭，臉上的滿意根本藏不住。
這就是他想要的聲音。
大氣，典雅。
六百年的底蘊，穩穩沉在這一句唱腔裡！
專家們一邊熱烈鼓掌，一邊瘋狂用眼神給方羽遞暗號：
看見沒？這個就叫專業！
小夥子，趕緊借坡下驢認輸吧！
輸給李梅老師，全天下也沒人會笑話你！
桌子底下，劉一菲的手心已經攥出了一層細汗。
她當然毫無保留的希望方羽能贏。
可聽完李梅這驚為天人的一句，她心裡那點底氣瞬間漏了個乾淨。
這根本就不是「唱得好不好聽」的問題了！
那是人家實打實、幾十年一日一日練出來的真功夫啊！
李梅唱完以後，神態依舊從容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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