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海市刑偵支隊的走廊盡頭，秦川靠在窗邊，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他俊秀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手機緊貼著耳朵，裡麵傳來嚴峫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穿透力十足：
“怎麼樣老秦？哥們兒給你整那排麵兒夠意思吧？步重華那小子臉都綠了哈哈哈！是不是特驚喜？特意外？”
秦川麵無表情，額角隱約有青筋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把手機順著窗戶扔出去的衝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盡量維持著冷靜：“嚴峫，你是不是對‘驚喜’這個詞有什麼誤解？還是說建寧市局的經費已經多到可以讓你這麼糟蹋了？”
“嘖，你這人，不識好歹！那可是兄弟我一片赤誠之心！”
嚴峫在電話那頭嚷嚷，帶著點幸災樂禍，背景音似乎還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對了，跟你說個好事兒，我們家江停，今天早上把我特意繞三條街買的網紅奶黃包給吃了！整整一個！沒吐出來！”
秦川麵無表情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自動屏蔽掉後麵關於江停如何“小口咬”，“嘴角沾了點奶黃”，“可愛死了”的八百字細節描述。
那炫耀的語氣真的令人不爽。
他無奈的掃了一眼旁邊窗戶，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窗外樓下忙碌的警車。
他腦子裡開始高速運轉，解行在緬北那個代號“紅山刑房”的地獄裡還能撐多久，以及如何在不驚動張誌興這條毒蛇的情況下，把求救信號準確無誤地遞到胡良安手裡。
就在他心不在焉地聽著嚴峫喋喋不休時，視線無意間捕捉到了斜對麵辦公室門口的身影。
步重華正站在那裡打電話。
他俊美的臉上沒了之前的鐵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凝重的嚴肅。
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握著手機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和玻璃，秦川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遇到棘手難題的低氣壓。
嘖，被誰騙了。
畢竟他腦子不好使。
一想到這兒秦川就想笑。
步重華的目光銳利地掃過走廊，似乎在確認周圍沒人注意，隨即壓低了聲音對著話筒快速說著什麼，眼神裡是秦川熟悉的專註和沉重。
秦川剛剛活絡的心微微一沉。
津海這邊也出狀況了？
會影響到他的計劃嗎？
還是說，鯊魚提前行動了。
“……喂？老秦？秦川？你丫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嚴峫不滿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聽著呢，”秦川敷衍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鎖定在步重華身上:“你繼續炫耀你的奶黃包和24號混凝土鋼筋，我這邊好像有點事。”
他快速掐斷了電話，將嚴峫“喂喂喂”的尾音隔絕在外。
看著自己被掛掉的電話，嚴峫摸不著頭腦:自己什麼時候說24號混凝土鋼筋了。
收起手機，秦川若無其事地轉身，準備去找張博明再“交流學習”一下津海在毒品網路追蹤方麵的經驗。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清晰地傳來——
秦川腳步一頓。
走廊另一頭的拐角陰影處，張誌興的身影半隱半現。
他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牆上的宣傳欄，但眼角的餘光，如同淬了毒的針，精準地釘在秦川身上。
秦川睫毛微動，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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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條老狐狸坐不住了。
他麵上不動聲色，甚至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甚至還帶著點虛心請教意味的微笑，主動朝著張誌興的方向走了過去。
“張副支隊長，”秦川開口，聲音溫和有禮，“剛才聽張博明警官介紹了一些貴隊在新型毒品‘藍金’案上的進展，真是受益匪淺。我們建寧那邊也在追查類似線索，不知道津海這邊在沿海供應鏈切斷方麵，有沒有什麼新的突破性發現可以分享？或者……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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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句問得輕描淡寫，眼神卻透過鏡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直視著張誌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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